收斂思緒,李玄微卻也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如今天淵以及周遭沿途,不知匯聚了多少修士,皆欲找到他從而得尋求離開的方法,而且只怕大多懷帶敵意。
既如此,何不將這些人晾上一晾?
李玄微搖頭輕笑,隨手一召,地書「大地胎膜」便緩緩浮現手中。
作為上古陰司三大道器之一,有宋仙明解惑,這一月來,李玄微已是將其徹底掌握,並明晰此物用法。
此物之需心念一動,便可於體表浮顯化出一層玄黑薄膜,此物如大地廣袤,有吐納萬物之能,只可惜如今他修為尚淺,無法盡數發揮其未能,至多只能將那層黑膜覆蓋體表,這還是需要在宋仙明這位器靈的輔佐之下,否則只會更弱。
而據宋仙明直言,此能將此物真正鋪開,足以覆蓋天宇,吞納星辰,咽食山川,有無上威能!
而除卻這一用法外,地書還有更為重要的一點效用,或者說這才是地書的主要作用。
那便是標註地理!
上古之時,此物也被稱之為山海圖錄。
初從宋仙明口中聽聞時,李玄微只覺得奇怪,畢竟大地胎膜和標註地理的用法,完全格格不入,若將這二物分開怕是更為合適。
不過經宋仙明解釋後,李玄微便也瞭然,還順帶得知了一些上古陰司之秘。
上古陰司,其內有三大道器。
為陰羅蔽天幕、地書、歸墟天卷,這三件道器俱是天地自然而生之物。
地書標註寰宇地理,監察眾生。陰羅蔽天幕蒙蔽五感六識,封鎖一切氣息,拘拿生靈。歸墟天卷隔絕外界一切變化,使萬物平等,用以審判關押,三物相輔相成,構建了陰司這麼一個地方。
只是自上古天庭遭封巨變滅亡後,作為天庭附屬的陰司也受到了波及,歸墟天卷不知流落何處,李玄微手中的陰羅蔽天幕,也只能稱得上是殘破的,畢竟就連陰司到最後都只剩下了一片小小疆域,隨著他將地書和陰羅蔽天幕帶走後,更是灰飛煙滅了。
而作為曾經籠罩整個陰司地界的陰羅蔽天幕,殘破不堪,自然也可以預見。
唯有地書,稱得上一件完整道器。
可惜李玄微如今無法完全駕馭,其內標註的諸多地界俱是一片迷霧,對此宋仙明解釋後,倒也能夠理解。
此前地書之上留存的地理,乃是上古天庭還在時的地理了,歲月變遷,早已不知成了各種面貌,自然就成了一片迷霧,需要自己手持地書前往後,方可重新構建。
因此眼下對於瀾月澤,李玄微便能從地書之上看個真切,山川河流,就連其上的一些宗派建築,都是纖毫畢現,分寸入微。
但奇怪的是,天淵所在之處,卻是一片迷霧。
對此宋仙明也是頗為不解,知曉這天淵極有可能是人為後,要前往親眼一看,方可辨別。
「若非本帥實力大損,否則何須這般周折?」宋仙明嘆了口氣,靠在茶盞上,望著天穹,眼中露出追憶之色:「想當年,本帥在陰司時,寰宇世界何處去不得?萬千生靈隨手拘拿,亦不過是等閒之事!」
李玄微聞言,卻並未回應。
如今他也已是知曉宋仙明的狀態,受傷極其嚴重,連帶著記憶也殘缺不全,甚至連自身怎麼受的傷都已然忘卻,天庭當年究竟遭遇了什麼,也是一臉茫然。
唯有自身「俯世觀天大元帥」的身份,和有關三大道器,以及千年前有人同他做下約定這些事才清晰記得。
不過若是將一些東西放在他眼前,亦或親眼所見一些事,便能令他回想起來,譬如此前那天視魔留下的「心魔引」,宋仙明便一語道破。
這讓李玄微略微有些惆悵。
畢竟初問宋仙明身份後,他本以為能從對方習得什麼驚天手段,亦或是知曉一些秘密,但如今看來,也只能作罷。
不過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李玄微卻也不至於念念不忘,很快便將其放下,視若尋常。
他隨即收起念頭,彈指間打出一道黑氣。
黑氣落地,頓時化作一道黑印,隨後緩緩消失不見。
在掌握了陰羅蔽天幕後,一路行來,李玄微幾乎在所過之處都留下了黑印,如此他便可藉此物之威能,隨意穿梭其間,來去自如。
如今手握這兩件道器,加上自身修為,李玄微自忖,整個瀾月澤,只要他想走,無人能夠攔住他。
不過到底是殘破道器,因此若是實力差距太大,甚至到了可以封鎖空間,讓自家動彈不得的修為境界,李玄微便逃脫不得了。
但好在,瀾月澤不存在這等修為的修士。
而可隨時來去的地方,自然還有瀚天秘藏了。
不過李玄微眼下到不打算再進去,都羅此刻失了陰羅蔽天幕,自己脫離他掌控,必然是怒氣滔天的,雖說其內靈機比之瀾月澤要強,有可能參入金丹。
不過在請教了宋仙明之後,李玄微卻也不急了。
在這位「俯世觀天大元帥」眼裡,無論是瀾月澤還是瀚天秘藏的靈機,都太弱了,縱使僥倖成就金丹,至多也只是下三品罷了。
而欲結上三品金丹,天賦、福地、天材地寶,缺一不可。
金丹者,光也。
乃生靈降世,寰宇未開時,太無之前,真空之外便已存在的東西,隨著生靈降世,便化作一點靈光附著,本是純淨無瑕,最近道之物,但隨著後天世事經歷,便逐漸染上許多駁雜。
故而需要福地旺盛靈機洗滌,天材地寶燒煉,煉盡後天駁雜之物,方可復歸先天那抹純淨光華。
也就是在了解到這一點後,李玄微便也將心猿束住,不在去徒費心神的思考金丹之事,而是將目光放歸眼前。
除此之外,李玄微還問了另外一件關鍵之事。
便是《太清洞陽真經》和天眷之說。
只是宋仙明對於這本經文,思忖良久,也說不出個什麼,只道「高明」,哪怕是放在天庭還如日中天的時代,也稱得上精妙,但又與上古之時的功法有許多殊異之處,他也看不明白。
李玄微對此倒也坦然,沒什麼意外。
畢竟並不是上古之物就一定會勝於今朝,世事浮沉演進,總歸是有後來居上者的。
至於「天眷」之說,宋仙明更是奇怪,有些不明就裡,甚至對這個稱呼都感到困惑。
在他的記憶中,曾經的仙神們從來都是陰陽同修,合參大道,並無什麼顧忌。
至於天眷?
硬要說的話,那位太上天尊,或許稱得上天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