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一聲高喝,眾人也抬頭看去,便見著一道劍光遁來。
其上一人身披玄黑大氅,身量約莫八尺,鬚髮旺盛,膚色銅黑,眉骨極高,壓得眼窩深陷。
待那人到了峰頂,身形落下,其腳下那柄寬刃長劍便幾番騰旋,自行歸鞘。
「雷道友久違了,本以為道友正值修行關頭,無暇前來,令某還頗為遺憾。」令彌子眉頭蹙過一瞬,便也再度舒展,露出笑意,拱手言道。
「許久未見,加之令道友修為大進,雷某也當前來一聚。」
雷易隨手一揖,便自行入座,只是其目光卻是看向焦運,後者也面無表情直直看來,許久才分。
令彌子略有頭疼之際,陳璟在一旁也是看出了幾分苗頭,先說這雷姓修士御劍而來,周身氣機鋒銳,修為亦是仙基得築,且見他腰間佩劍,想來應是位劍修。
此外他與焦運怕是有幾分不對付,故而才有此等表現。
「那令某再來引見一二,這位乃是雷易雷道友,修為深厚,可是劍修,殺力強盛。」
令彌子言罷又再笑著介紹陳璟:「這位乃是青玄道友,天資卓絕,年紀輕輕便築得仙基,前途不可限量啊。」
「喔?雷某見過青玄道友。」雷易打量過幾眼,拱手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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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璟自然回禮。
而這雷易甫一來此,氣氛確實也冷上了幾分,其與焦運目光幾番對視,皆是灼灼。
「諸位,茶好了!」
這時峰頂來路,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端著一方木盤走到近前,其上玉壺一隻,玉杯若干。
莫生見了笑喊一句,隨即親自倒了茶水,一杯杯遞至眾人,聽得道謝連連。
「咳!諸位先飲過一口茶,此茶可是莫生道友這裡才有的好東西,上回令某討了好久也沒要來,今日自當痛飲!」令彌子見場上一時冷了下來,也出言稍做緩和。
「此茶算是莫某為數不多的,能拿的出手的東西了,令道友莫怪,確實每年也就只夠泡這麼幾壺。」莫生聞言,苦笑應和。
眾人聽後舉杯,陳璟也抿過一口,這茶水卻是冰的。
他不懂茶的好壞,只覺口感清冽,入腹卻又生出暖意,丹田經脈,法力吐納都是快了幾分,陳璟不由眼中一亮,不論滋味或是功效,確實是好東西。
莫生見眾人神情,便也面帶自得,撫髯含笑道:「這株茶樹是莫某近年培育而出,廢了好些功夫,一年一茬,再佐以山間寒泉冷煉而出,可堪一用,可堪一用啊。」
待用過茶水,令彌子便看向陳璟:「那我等便回歸正題吧,令某有千年蚌珠一粒,焦道友有靈竹一截,莫道友有術法一冊,廣聞大師有靈芝一株,青玄道友與雷道友可有什麼願作交換的?」
陳璟方才已然想好,他其實本就沒什麼拿得出手的,聞言便從袖中取出幾道符籙來:
「此符乃貧道自行繪製,其名為四象護身符,取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意,護身之用,諸位可拿去一觀。」
「青玄道友竟然還擅繪符籙!」眾人打量片刻,沒看出什麼道道,卻也贊過一聲。
「雷某也有兩件物事,諸位道友可瞧瞧有沒有看得上的。」
雷易這時也從懷中取出兩物,其一乃是一方木盒,其中數枚丹藥,另一物則是一塊約莫拳頭大小的塊料,其似鐵非鐵,似玉非玉。
「靈蘊丹若干,玉鋼一塊。」雷易簡要介紹。
眾人倒是都往那木盒丹藥看去,目露憧憬,陳璟見此,倒是突然想起此前登仙殿神官所言,這靈蘊丹頗為搶手,如今看來所言不需。
隨後便是一番問詢,雷易的幾粒靈蘊丹最終換了那蚌珠,莫生的術法換了廣聞的靈芝,其他則並未交換。
陳璟手中的符籙也是無人問津,他倒是想一換焦運手中那截靈竹,但問詢過後,焦運卻是出言婉拒,見此陳璟也別無他法。
而待眾人換過手中東西,便是閒聊了起來。
「令道友,雷某倒是頗為好奇,那東海四太子可曾化龍成功?那廝走水的動靜可是大得驚人。」聊過片刻,雷易便問及此事。
陳璟也不由聚神去聽,此事他亦是頗為好奇,龍太子走水化龍一事,三年前他便從白赤水宴聽來,如今卻是再無動靜了。
令彌子搖頭一笑,說道:「失敗了,令某雖未見著,但聽江神娘娘道來,那位龍太子在宴江入海口功虧一簣。」
「活該那廝!」雷易朗聲一笑。
站在人族立場,東海龍族終究是妖,走水更是荼毒沿岸,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據說其一身龍鱗碎了個乾淨,龍角亦是斷了一根,一身道行去了一半,頗為悽慘,龍族走水便是這般,過則化成真龍,威臨天地,敗則悽慘無比,且再無嘗試之機。」令彌子再一嘆。
而眾人也是感嘆之際,令彌子再道,只是面上透著些複雜:
「令某倒是還聽來一樁關於聽潮閣的秘聞。」
眾人聞言自然又被勾起了興趣,在座幾乎皆是散修,消息閉塞,也只有令彌子身在江神府邸,能聽來些秘聞新說。
「傳聞聽潮閣的老閣主壽數將盡,快要坐化,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所傳無誤,實乃一大憾事…」
眾人聞言一愣,也就陳璟不知,那位聽潮閣的老閣主功參造化,不僅是這陳國境內,放之整個東夷洲都是真正的仙道高修,如今說其時日無多,確實難以想像…
令彌子答道:「有傳,兩千歲。」
「也不知修為到了何等境界方有兩千年壽數,可就算有了這兩千年,卻也有壽盡之時,唯有證得真仙,才是真正的長生啊…」莫生感慨道,亦是此間眾人心中感嘆。
而眾人再聊得片刻,雷易竟突然起身,徑直看向了焦運,目帶挑釁:
「焦道友莫要再偷看雷某了,若是心有不服,雷某也想看看焦道友可有沒有長進?」
焦運聞言立時騰身而起,怒聲道:「真當焦某怕你?」
眼見著二人冷目對視,氣機乍盛,終究還是劍拔弩張,令彌子不由扶額一嘆。
還是沒能躲過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