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鰲隔著水潭對峙。
葉銘站在水潭外的碎石灘邊緣,金瓜錘橫在身前。
鐵甲鰲大半身軀浸在水中,磨盤大小的背甲剛剛露出水面。
它的頭顱浮在水面上,黃綠色的眼珠死死盯著葉銘,裡面充滿了敵意。
對峙片刻,葉銘朝右側橫移,開始進行試探。
鐵甲鰲的反應比想像中要激烈,脖頸猛地一昂,一道銀白色水線從它口中激射而出,速度極快。
葉銘目光一凝,左腿發力蹬地,側身躍起,險險避開。
銀白色水線擦身而過,撞在岩壁上,留下一個又細又深的孔洞。
一擊不中,鐵甲鰲繼續噴射出第二道水柱。
這道水柱軌跡偏低,直指葉銘的膝蓋部位。
且非是一次性攻擊,而是持續不斷地追著他橫掃。
細長水柱在岩壁上划過,留下一道深溝,邊緣整齊而光滑。
來而不往非禮也。
葉銘在躲避水柱的同時,喚出赤芒針,飛速刺向鐵甲鰲的雙瞳。
赤芒針的速度絲毫不遜色於鐵甲鰲噴射出的高壓水柱,轉瞬間便來到它的頭顱前。
鐵甲鰲眼皮猛地合起,一陣幽暗藍光瞬間覆蓋它的皮膚。
赤芒針刺在帶著褶皺的眼皮上,頓時被一股反震之力給彈飛出去。
互相試探一番後,葉銘收回赤芒針,和鐵甲鰲再次隔潭對峙。
雙方的遠程攻伐手段都未能建功,但鐵甲鰲看上去卻是略勝一籌,因為它是硬抗一擊而未受半點損傷。
葉銘眼角餘光瞥了一下岩縫中的血玉參,想要得到這件寶物必須得解決掉鐵甲鰲,而遠程對攻顯然不行,必須得近戰。
略一思索,他邁動步伐,沿著潭邊朝血玉參所在位置衝去。
鐵甲鰲見狀立刻噴出高壓水柱,攻擊的同時帶著阻攔的目的。
葉銘將法力注入到法衣的防禦陣法中,凝聚出一道籠罩周身的靈光護罩。
他腳步不停,面對鐵甲鰲的水柱攻擊,能躲則躲,躲不了就硬抗。
很快,他和血玉參之間的距離就縮短了一半。
面對此景,鐵甲鰲忍不住了。
它從淺水區猛地加速,整片水面被它的身軀劈開。
水浪朝兩側翻湧,拍在岸邊岩石上激起大片水花。
它粗壯的前肢攀住岸邊發力,龐大沉重的身軀離開潭水,碾過碎石,橫在葉銘的必經之路上。
葉銘非但不驚,反而一喜。
他作勢沖向血玉參,本就是為了逼鐵甲鰲出水與他正面作戰。
如今鐵甲鰲上岸攔路,正合他意。
沒有什麼好猶豫的,干就完了。
葉銘雙錘在手,沖向鐵甲鰲的身影沒有半分遲疑。
他的每一步都極重,碎石在他腳下發出細碎的崩裂聲。
鐵甲鰲雙瞳一縮,那顆扁圓形頭顱在他接近到三尺距離時猛地探出。
緊接著它口器大張,露出一排排暗灰色的尖銳利齒,狠狠咬向葉銘的腰腹。
葉銘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在鐵甲鰲咬合前的一瞬間向左橫跨半步,同時側身一避。
幅度並不算大,但剛好讓那張血盆大口擦著腰側落空。
四年多的獵妖生涯,幾乎每一次都是近身搏殺,葉銘的經驗已經非常豐富,身法也磨練得無比精湛。
牙齒相撞的咔嚓聲在他耳畔響起,同時帶著水珠濺落的聲音。
他右手揮錘,自下而上一撩,這一錘勢大力沉且無比精準。
靈光大放的金瓜錘命中鐵甲鰲頭顱下頜的瞬間,沉悶碰撞聲響起,那顆扁圓形頭顱頓時向上彈起。
高溫錘面觸及皮膚時帶起一陣白煙,接觸點的青灰色鱗甲迅速變暗,邊緣泛起一層焦褐色。
而這一擊還沒完,錘內鑲嵌的震盪法陣發出高頻衝擊波,瞬間灌入鐵甲鰲的頭顱之中。
一次攻擊,三重效果,這就是法器的作用。
鐵甲鰲受此一擊,頓時有些暈頭轉向。
葉銘自然不會手軟,雙錘一左一右,狠狠砸向它的頭顱。
但鐵甲鰲也不是軟柿子,它在千鈞一髮之際清醒過來,脖頸驟然一縮,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雙錘的轟擊。
雙錘沒能砸中鐵甲鰲的頭顱,彼此重重地撞在一起,金屬碰撞的巨響在碎石灘上炸開。
葉銘雙臂被自身這一擊震得有些發顫,雙錘從撞擊點各自彈開。
他握緊錘柄收回力道,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許訝異。
這鐵甲鰲清醒得竟如此迅速,實力著實不容小覷。
葉銘剛剛將雙錘收回,暴怒的鐵甲鰲已經狠狠揮出了左前肢,利爪帶著風聲掃向他的胸膛。
鋒利的爪尖劃開法衣,撕裂聲清脆刺耳。
緊接著,爪尖觸碰到金絲軟甲的表面,發出一陣密集而尖銳的刮擦聲。
葉銘可不是個光吃虧的人,他迅速反擊,左手揮錘下砸。
錘頭撞在鐵甲鰲的爪根上,將其砸得猛然下墜,重重落在碎石灘上。
這一錘將它的左前肢爪根處砸出一條縫隙,邊緣鱗片翹起,鮮血從中滲出。
吃痛之下,它發出一聲尖嘯。
葉銘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欺身上前,揮錘狠狠砸向鐵甲鰲縮回去的頭顱。
鐵甲鰲面對氣勢洶洶的葉銘,立刻張開嘴,一團深綠色霧氣從中噴出,瞬間將他籠罩進去。
【劇毒水霧,具有強烈腐蝕性,觸及血肉會消融肌理、腐蝕筋骨,中者皮肉翻卷潰爛,毒性直侵臟腑】
見狀,葉銘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法衣接觸到深綠色水霧後,頓時被腐蝕出一個個小洞。
腰間的儲物袋材質特殊,倒是未受影響。
當深綠色水霧試圖侵入葉銘體內時,覆蓋在他肌膚表面的水行靈膜發力了。
深綠色水霧被靈膜牢牢擋住,無法再前進一步。
葉銘原本後退的身形立馬頓住,轉而繼續前沖。
右錘橫掃,將鐵甲鰲的頭顱砸得狠狠向一旁偏出去。
緊接著又是一記左錘下撩,將它的頭顱砸得高高揚起。
接連挨了兩記重錘,它嘴角開始止不住地溢出鮮血。
感受到生死危機的它,立馬將頭顱四肢縮回到殼中。
深綠色水霧散去,渾身破破爛爛的葉銘盯著身前的鐵甲鰲,心中發狠。
他迅速繞至側方,揮錘對著磨盤大小的甲殼猛砸。
沉悶的碰撞聲在這片凹谷中迴響。
不得不說,鐵甲鰲的這身甲殼確實夠硬,金瓜錘砸了十幾下,都沒能在上面砸出一道縫隙。
物理錘擊雖然沒能建功,但錘擊帶來的震顫,還有發出的高頻衝擊波卻是持續不斷地透過甲殼對著裡面的血肉造成傷害。
又是七八錘後,鐵甲鰲終於熬不下去了,它探出頭,猛地轉身咬向葉銘。
葉銘之所以繞到側面就是為了預防此事,他迅速揮錘砸在鐵甲鰲的頭上。
又挨了一錘的鐵甲鰲不敢再糾纏,挪動身軀試圖回到潭水之中。
但葉銘怎麼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死死攔在鐵甲鰲的面前。
身受重傷的鐵甲鰲再次噴吐出深綠色水霧,但碧水玉靈髓玉佩形成的靈膜依舊牢不可破。
再經歷最後的一番掙扎後,隨著葉銘的一記全力重錘,鐵甲鰲的頭顱無力垂下,徹底失去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