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虞真來到火元宗,剛走進迎客廳,就看到靜青道人,玉成道人和張耀陽皆在,反而陳通還沒見到身影。
眾人點頭打了招呼,張耀陽朝著虞真揮手,拍了拍身側的椅子,招呼虞真前去。
「耀陽道友,不知是何事情?」
虞真剛入座,探頭詢問道。
「黑風嶺布置陣法沒有遇到問題嘛?沉積的煞氣,寒氣,晦氣都快溢出了。陳通道友特意邀請段前輩一同前來,看看問題如何解決。現在前去迎接了。」
張耀陽將情況道出。
「如今情況如何?哪裡出問題了?可是障氣密林?」
虞真沒覺意外,已然提前知道問題所在。
「哎。不只是呀。我們靠近黑風嶺的三宗都還好,畢竟在邊緣地界,有羅雲山脈的地脈運動,將諸般濁氣排出,不至於沉積。其他在臨陽平原中部的宗門就遭了大罪了,一條條黑氣如長龍拔地而起,不少凡人都遭了罪,犯了陰邪。」
「呵呵,這臨陽平原地下有凶煞之物,每幾十年死上一批人,也難怪了,活該遭罪。」
「障氣密林挖出了不知多少具屍骸,剛剛布下的陣基都被掀翻了,死了十來人。」
「楓葉林也是,你看看玉成道人的模樣就知道了。」
張耀陽冷笑一聲,看不出怨怒,似乎也猜測到問題所在了。
虞真看向玉成道人,這老道確實不如往日那般活躍,頹喪著臉,陰沉得可以。
察覺到虞真投來的目光,玉成道人擠出難看的笑臉:「虞道友,戴安小子做事可還麻利?」
「戴道友處事講究。楓葉林當前情況如何?可是出事了?」
虞真詢問道。
「哎。死了,死了七八個散修,現在都還在鬧呢。賺的錢怕是都不夠賠。我如今也是往外躲,待散修前去定仙司找公道,再商量如何解決吧。呵呵,幸也不幸,老夫的徒孫也死了一個,散修才算按耐了下來,不然怕是將玉成門拆了。」
「哎。誰知道,竟有寒煞晦氣爆發,本以為是件舒心好事,白賺一筆,如今出了這茬事,我心也難安呀。」
「徒孫,徒孫才十五歲呀,嗚嗚嗚,算了,人生就是如此,怨不得怨不得啊。」
玉成道人皺眉又嘆息,一會笑一會哭,嗚咽幾句又強裝鎮定。
「前輩,振作起來。此事誅邪司應該會有章程解決,人死不能復生,修士的命就是如此,哎。」
虞真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事情已然發生,只能考慮解決辦法了,都是積年老修,道理心中有數。
虞真也沒料到情況會這麼嚴重,按道理,誅邪司應該早有預料才對,總不至於想著靠寒煞晦氣收割命數吧?
若是這般方式,那手段未免太卑劣低級了。
無論怎麼說,道盟都以煌煌正道著稱,哪怕讓人死,也該師出有名,或舉於大義,或舉於利益,讓人心服口服,不然高修從天上拍下一巴掌,就解決的事,何須這般麻煩呢?
眾人眼觀鼻,鼻觀口,皆不言語,沒等多久,殿外響起一陣吵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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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紅樓走在最前面,身上的傷看上去都痊癒了,身後跟著一批人,虞真有些相熟有些也不認識,但看狀態,應是各方宗門的掌門人物。
在段紅樓身側,還站著一名年輕修士,身材高大,劍眉星目,名叫唐浩寧,是另外一位從羅雲山脈逃生回來的修士,如今也在誅邪司當執事。
陳通將兩位練氣修士領到主位,靜立站在旁側。
待其餘人等入座之後,段紅樓清了清嗓子:「情況誅邪司都已了解,爆發了寒煞晦氣的宗門一共十二家,各家死傷人數,誅邪司也已經記錄在案,一人賠償一千五百枚法錢或者十五點功績點,通知人前去定仙司領取即可,若是仍不滿意,就前來誅邪司找我吧。」
「意外的事誰也不想,安慰的話我就不說了,只能以賠償的形式發放,能爭取的就這麼多了。」
「今日將諸位掌門都招來,便是邀請眾人一同前去將寒煞晦氣清理乾淨。」
「陣法布置的任務也要在預定時間內加班加點做好,誅邪司已經傳訊煉靈司,不日就會派遣陣法師前來。」
「你們可還有問題?」
虞真聽後,自然不會吭聲,反正與自身無關,安安靜靜就好。
其餘幾家遭了災的掌門,眼神相互交錯,都快拉出火花,但都沒人主動吭聲。
「哎!我受不了了,我來說吧。」
虞真一看,竟然是靈風老道,沒想到這人竟也活了下來。
「臨陽平原地下究竟有什麼東西?誅邪司總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吧?」
「出於情,死的人都是我們宗門麾下的凡人,徒子徒孫,出於理,此任務是誅邪司發布,本就應該提前告知情況,卻隱瞞不告,待事情發生之後,才輕飄飄一句賠償了事。」
「好人壞人全讓你們做了。死了的人算什麼呢?」
靈風道人八字鬍隨著說話一飄一動,就差指著鼻子罵段紅樓和唐浩寧了。
「你安排的人,你來回應吧。」
段紅樓扭了扭脖子,將問題打發給唐浩寧,臉色看不出變化。
「你想要什麼?直說吧。」
唐浩寧正在閉目養神,忽的睜開眼,冷漠的眼神看向靈風道人。
「靈風門想要從臨陽平原搬遷出去,已經在定仙司報備了多次,都沒有下文。我想要走,再死下去,宗門就真的沒人了,一次死幾個,一次死幾個,攏共就十來人,真的折騰不起了。」
「別以為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傻子,道盟的算計誰心裡沒數呢?幾十年死一批人,又遷一批人來死上一遭。呵呵,當真是好算計啊。」
「要死多少人,你們才滿足?才滿意?才算計成功呢?」
靈風道人就差吼出來,只是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就剩嗚咽了。
「能不能搬遷出去,這事由定仙司負責,誅邪司無權干涉。你們願意走,走得通,我無所謂。」
「至於算計與否,死的人豈只是你們?誅邪司一樣每時每刻都在死人。」
「若是連這事都想不通,這道就別修了,何苦來哉。」
「坐下吧。此事自求多福。」
唐浩寧冷冰冰的回應,長袖輕輕一揮,將靈風道人重新送回位置上。
靈風道人張著嘴,欲說無言,只是眼淚嘩啦啦往下落,又怕丟了顏面,用長袖遮擋。
「其他人呢?有何訴求?報上來吧。」
唐浩寧掃了一眼眾人,出言詢問。
虞真長嘆息一聲,算是看明白道盟的做法,這是算計人心,誅邪司在羅雲山脈也死了人,和在場眾人都一樣,即可從定仙司奪權,又可堵住眾人的嘴,且還可以踢皮球推卸責任,反正管與不管,都把眾人綁在了一起。
虞真心中也有萬千念頭在涌動,但想了想還是選擇了閉嘴,終究還是礙於修為。
這種有話難言的憋屈感也不知要持續多久。
其餘人等,眉來眼去,皆在慫恿旁人,但愣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畢竟唐浩寧的練氣期的修為在涌動。
唐浩寧滿意地點點頭,從座位站起來,朝著外面走去。
眾人也只好緊隨其中,誅邪司勢大,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