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枯黃,徐徐落下,如同利劍,帶著殺意,虞真帶領著師弟們將今年的靈米收割好。
魏雄奇領著韓余和林皓在堆砌稻稈,楚青在將靈米裝包,憊懶毛驢身上騎著郭安,郭安摟抱著姜壹在靈田裡竄來竄去,姜壹嘴裡咿咿呀呀地叫喚。
在毛驢身側還站著一名中年婦女,正在看守郭安,婦女名為李蘭,是蔡志的媳婦,長松山上沒有女眷,如今郭安尚小,虞真就特意找了李蘭前來照顧,也算彌補女娃缺失的母愛。
在長松山待了兩個月,郭安臉上多了一絲笑容,眼神多了些許靈動,有了孩童的天真。
「若是往後每一天皆是如此,該多好呢?」
虞真靜默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洋溢著笑意,雙眼彎彎眯了起來。
「事情都安排妥當了?當真不用我前去?」
沒過多久,楚青將裝著靈米的儲物袋交由虞真。
「守好宗門就好。還不到我們出手呢。我去去就回。」
虞真笑了笑,喚出紙鶴揚長而去。
再次在半空中觀望臨陽平原,虞真眼裡多了許多意味深長的審視,這一切本不該如此。
臨陽平原已然不復往日平靜,隨處都能看到血火交錯的景象,施法殘留的痕跡將臨陽平原砸出一個個深坑。
臨陽平原徹底亂了,僅僅半年,蠻族驅趕妖獸越來越多地越過陣法屏障,從羅雲山脈侵入臨陽平原。
散修也不再滿足於去羅雲山脈送命,淪為妖獸的盆中餐,開始將目光投注在臨陽平原的各方宗門,頻頻上門惹事,打燒搶掠。
事惹多了,散修死得也更多,但也同樣倒逼著散修更加瘋狂。
任誰知道自己被當成棋子騙來送死,都會受不了,正如此刻的虞真同樣受不了。
虞真近來和陳思靜,周芸瀅,還有黃曉的來信密切了許多,時刻在關注世家宗門子弟的動向,也常和玉成道人,陳通,張耀陽,靜青道人相互交流信息,各家宗門都開始常啟動護山大陣,防止散修的暴亂。
世家宗門子弟也開始頻頻出手,不時出手虐殺散修,加快命數的累積,黃曉已經暗中聚攏了一批人,藏於幕後,隨時可能發動攻勢。
至於陣法大部分已經建完了,除了少部分被邪氣沖壞的地方需要重新構建。
虞真朝著遠處看去,一座座與山齊高的陣柱拔地而起,臨陽平原更像一個棋盤了,也像極了牢籠。
各類靈氣在空中流動溢出,光是呼吸一口氣,虞真都感覺到身心舒暢,臨陽平原的靈氣拔高了至少兩個檔次,已經能匹配一階靈山。
現在只等煉靈司來人,將陣法激活,命數棋局就能開啟了。
至於天上的高修們究竟商量出結果沒有,虞真並不知道,但虞真內心卻有無窮的恨意在滋生。
只因這一切本不該如此。
飛了許久,虞真來到了臨陽坊市,臨陽坊市外圍的棚戶區在不同的地方升起一縷縷黑煙,那是打鬥的痕跡,定仙司放棄了監管棚戶區,散修的安危也被放棄了,到了這個階段,要將散修都逼進臨陽平原。
定仙司將人手都調派到坊市警戒,在坊市門前站著數名定仙司人員,警惕地監管著四周的風吹草動。散修嘗試攻陷坊市許多次,鬧出了不少傷亡,如今仍能看到打鬥的血跡尚未完全清理乾淨,散修終究沒辦法和定仙司對拼,不過是泄憤行徑罷了。
走進臨陽坊市,虞真發現坊市已不復往日的熱鬧,街道上沒有多少人,連不少店鋪都關上了門,有背景有後台的修士都已經撤離了臨陽坊市,躲避災難去了。
虞真直接抵達定仙司,無需排隊,將靈米賣了換上了法錢,順便將陣法布置剩餘的七成法錢拿上,陣法已經經由段紅樓審查完畢,拿了錢,虞真就沒有逗留,直接離去。
虞真直接前去了雲霞軒,周芸瀅仍沒有撤離,雲霞軒人員來往卻更密集了,虞真看到不少身穿華貴法袍的年輕修士在店鋪進進出出。
周芸瀅的侍女春雨也穿著華貴法袍,與一群看上去十幾二十歲出頭的女修交談,笑得眉眼合不攏,看到虞真時,眸中多了一些不易察覺的嫌棄。
「小姐近些日都在接待紫陽郡的少爺貴女們,怕是沒空招待你。」
春雨走向虞真,將虞真堵在門口,語氣不滿地回應。
「哦,是嘛?我和芸娘掌柜提前約好,交付陣法材料的費用,還煩請春雨姑娘通報一聲,若是沒空,便將法錢交由春雨姑娘代收如何?」
虞真眉眼眯著,笑了笑,溫和地回應。
「陣法材料的費用?那你稍等片刻。」
春雨嘀咕一聲,朝著店鋪內走去,沒過一會,就返回了,手裡還拿著一本名冊。
「一共二萬八千枚法錢,你直接交付吧,契約在這。」
春雨捧著名冊念道,手指夾著契約晃動。
「那便麻煩春雨姑娘了。」
虞真點點頭,確認無誤後,將法錢交給春雨,拿走了契約,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那是誰呀?長得還真好看呢。」
一名身穿華服的少女,嘴角長著一顆痣,眉如秋水淺淡,好奇地詢問春雨。
「臨陽平原的泥腿子宗門修士,運氣好從誅邪司接了陣法布置任務。慕容雪小姐,難道你也對這種泥腿子感興趣?待命數棋局開啟,怕是就命不久矣了咯。」
春雨笑容滿臉地對著少女回應。
「也對?什麼也?還有誰喜歡?」
慕容雪反應敏銳,狐疑地盯著春雨。
「沒有啊。你聽錯了吧。」
春雨眨著眼回應。
「哼,我還能聽錯?莫非是芸瀅姐啊?」
慕容雪瞪大了眼睛,小手捂著嘴,湊近春雨。
「說什麼胡話,怎麼可能?我家小姐可看不上泥腿子。」
春雨立馬出言否定。
「說什麼呢??虞大掌門不是要來嘛?怎麼還沒到?」
周芸瀅正好走出門口,聽到兩人在嘀嘀咕咕,好奇問道,探著頭朝著街上東張西望。
「額!小姐,泥…虞掌門已經來了,讓我將陣法材料費用交給你。」
春雨嘰嘰咕咕,神色不自然地回應。
「蠢貨,春雨,你又自作主張了?」
周芸瀅臉色一沉,一眼看出春雨的小動作。
「小,小姐,我……,我以為你在接待……」
春雨嚇得全身顫抖,連話都說不清,結結巴巴地吞吐著字。
「哎喲。芸瀅姐姐,怎麼生這麼大的氣呀?那個眯眯眼是你的小情郎啊?長得還真是好看呢。」
慕容雪看到這一幕,一把摟住周芸瀅的肩膀,下巴卡在肩膀上,臉含笑意地打趣道。
「喜歡不?小雪兒?我還想他當我小情郎呢,這不是沒機會了嘛?都讓一些自作聰明的人把好事搞沒了。」
周芸瀅一手捧著慕容雪的臉,似笑非笑地回應道。
「春雨呀,看來我是幫不了你了呀。你家小姐是真動了情。」
「奇了怪哉,芸瀅姐,你千里迢迢跑來這邊境,原來是為了會情郎呀?哎喲喂,我們名動紫陽郡的大小姐有了喜歡的人,你說要是這事傳了出去,會有什麼反向呢?好想知道呀。」
「芸瀅姐,我也喜歡他,我把他搶走了好不好,你說他會不會喜歡我這款呢?」
慕容雪雙頰漲紅,左手咬著小拇指,說話粘稠地回應,眼前都快能拉絲地看著周芸瀅。
「你可以試試看。別在我面前發騷,否則別怪我扇你。春雨,滾去房間,這段時間莫要再出現了,你近來太放肆了,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下次你可以自刎了。」
周芸瀅仍是保持笑意,靠近慕容雪耳邊說道,冷冷地瞪了春雨一眼。
「是…是…小姐,我,我錯了,給我一次機會。」
春雨聽後,身體顫抖地衝進店鋪,也不管周圍人的目光。
「春雨犯了蠢病,諸位道友,都自行忙碌吧。」
周芸瀅微微一笑,對著店鋪內的一群貴女少爺說道。
隨後,周芸瀅又轉過身,盯著慕容雪笑道:「你不想死,就儘管惹我。這臨陽平原當前最適合殺人了。」
「怎麼會,人家最乖了,芸瀅姐,我都聽你的哦。」慕容雪故作害怕地摟著周芸瀅肩膀,嬌羞乖巧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