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淵一行人隨著傳功弟子來到分配給修行的院落。
這院落不大,卻十分雅致,青石板鋪地,四周種著幾株蒼松翠柏,松濤陣陣,讓人心裡十分的平靜,似乎這樣更容易閉目修行。
院中擺著九個蒲團,正好對應他們這一組的人數。
眾人各自尋了蒲團落座,見授課的長老還未到,一群半大孩子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
有人提議:「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大家都說說,在問心關里都碰到了什麼幻境,又尋到了什麼道?順便自我介紹一下,往後都是同門,也好互相認識認識。」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眾人的附和。
那世家子王慕陽首先跳了出來,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我乃清河王氏的王慕陽,家中老祖乃是蛻凡境的大修。」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心有餘悸的神色,開始講述自己的幻境:「我在問心關中,醒來就發現自己身處荒郊野外,找了半天都碰不到一個人,又餓又累之際,眼前突然出現一棟大宅。」
「大宅中走出一個美娘子,見我這個樣子心生憐憫,便邀請我進去休息,安排了吃食,在酒足飯飽之後,她問我的出身,知道我來自清河王氏便仰慕我家世威名,又見我外貌俊朗,居然主動貼了上來,我想著拒絕人家好意也不好,所以我倆在閨房之中意亂情迷,更衣解帶之時」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眾人都豎起耳朵聽著,連周清雪都忍不住微微側頭,想聽聽後續。
「她掏出來的居然比我的還大!給我看自卑了!」
王慕陽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給我瞬間嚇醒了!這也讓我醒悟了,我太靠家世,也太容易相信人,修道就得靠自己,假以外物是不成的。」
一群人聽了都哈哈大笑,誰都知道他在編故事,沒人會把自己真正領悟的道理說出來。
不過這般插科打諢,確實拉近了大家的關係,原本陌生的幾人,頓時熟絡了不少。王慕陽自己也跟著笑,一臉得意,顯然對自己這番話的效果很是滿意。
笑聲未落,另一個身高體壯的少年站了出來,瓮聲瓮氣地說道:「我叫李顯峰,來自隴西李氏。」
他看了一眼王慕陽,調侃似的補充道:「我家裡老祖也是蛻凡境大修。」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感情這一組裡全是世家子弟,一個比一個來頭大。
李顯峰也開始講自己的幻境,他身材魁梧,說話嗓門也大,震得院中的松針都簌簌往下掉:「我進入幻境後,醒來發現自己周邊都黑洞洞的,陰風一吹給我雞皮疙瘩都吹起來了,我一看遠處有光亮,我便一路尋了過去,到地方就發現一群大漢正準備凌辱一名少婦,身為一個家世優渥每日被灌輸行俠仗義為民除害的良家子,我能忍受這個?上去一頓拳腳就把那些混帳東西揍跑了,那少婦對我感激涕零,邀我進屋便準備對我以身相許,我想拒絕都拒絕不掉,上來就跟狗皮膏藥一樣貼著我,就是一頓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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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慕陽兄想的一樣,想著拒絕人家好意也不行,也就從了她。」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了停,臉上露出一副後怕的表情,粗壯的手臂還比劃了兩下。
「沒想到事情做了一半,她居然露出了本相,她的臉居然只有半張,臉色慘白而且千瘡百孔,居然是個女鬼!給我嚇的想停下趕緊走,但人家跟八爪章魚一樣貼著我,根本停不下來。」
周清雪一個姑娘家,聽到這裡早已紅了臉,低著頭不敢再聽,但又忍不住好奇,跟沈長淵他們一起問道:「那後來怎麼樣了?」
「哈哈哈!」李顯峰哈哈大笑,聲音洪亮:「我想著停不下來就別留力,跟頭老黃牛一樣閉目苦幹,最後那女鬼散了!」
「散了?」有人追問,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一群人又是一陣哄堂大笑,周清雪紅著臉白了他一眼,啐了一聲:「下流。」
這時又跳出一個小胖子,著急地舉手喊道:「我來,我來,到我了!」
他胖乎乎的臉上滿是興奮,眼睛亮晶晶的,生怕被人搶了先。
他朗聲說道:「我是范陽盧氏盧挽秋!」
說罷看了眼王慕陽,也跟著補了一句:「家中老祖也是蛻凡大修。」
眾人笑得更厲害了,這一組簡直就是世家子弟大集合,一個比一個會編故事。
盧挽秋也開始講自己的幻境,他胖乎乎的手比劃著名,臉上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我進入的幻境是在一處叢林,周圍荒草叢生見不到一個人,我就一路摸索,見到一隻狐狸被獵人的獸夾夾住了,我就把它救了出來。沒想到它居然幻化成一個美貌少女,我還未開口她就一口吻了上來。」
說完還是看了一眼王慕陽說道:「我的想法跟慕陽兄一樣,拒絕別人那也不好,我們情到濃時,也情不自禁…」
他說到這裡,故意拖長了語調,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曖昧的笑意。
「待到我放空醒來,狐狸已經不見了,我的修為也憑空漲了一大截。我醒悟了,好人會有好報,我定要行俠仗義,廣做好事,讓正道的光照耀在大地上!」
眾人又是一陣歡笑,只有沈長淵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道:這位居然也是個狐騎士!這幾個世家子弟,編起故事來一個比一個離譜,卻又一個比一個有趣。
周清雪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說道:「你們男的想的怎麼都是下三路!」
她看沈長淵表情有異,一直沒笑,便好奇地問道:「還是這位大叔好,大叔,你的問心關是什麼?」
沈長淵想了想,總不能說自己看到了被車撞死之後,法師在給自己做法事吧?那也太驚世駭俗了,說出來恐怕沒人會信,反倒會被當成瘋子。
他正準備編個故事糊弄過去,就在這時,院落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位面容俊美、身著長老服飾的年輕少年走了進來。
那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如冠玉,,一身青色道袍穿在身上,仙氣飄飄。
眾人一見是長老來了,立刻安靜了下來,紛紛坐直了身子,不敢再嬉笑,一個個正襟危坐,生怕給長老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年輕長老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王慕陽身上,嘴角微微一勾,開口說道:「蛻凡境?大修?」
說罷好像他自己也繃不住,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