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子聽完清玄子說的人選，搖了搖頭說道：
「宗門年輕一輩可堪造就的人不在少數，不是非沈長淵不可，也不是沒馬賀思不行！」
他目光落回紙面的名字上：「誰能跟我飛升上宗，不看出身不靠人脈，只看這次盪妖之戰的表現，一切用成績說話，當然資質太差也不行，沈長淵跟馬賀思我都會著重考察，一切等塵埃落定再說！」
清玄子心中算盤落空，但也不敢多勸諫，畢竟他今天本來就些心虛，只能躬身行禮告辭退離房間。
屋內重歸安靜，燭火輕輕搖曳。
一道清淡人影從陰暗角落走出，氣息內斂不顯鋒芒，正是藏境閣長老范雲迪。
他對著道玄子微微拱手，直言道：「掌門，剛才清玄子所言屬下都聽在耳中，他明顯是受馬力所託刻意舉薦馬賀思，您飛升在即，派內也是暗流涌動，清玄子四處拉攏凝煞境以上的長老，看來是準備以馬賀思隨你飛升上界為條件來換取馬力對他的支持。屬下不理解，掌門既然看好沈長淵為何不直接給他定下名額反而任由旁人暗中針對？」
道玄子端起案上清茶，淺抿一口：「這一生，我見過的天才如過江之鯽。」
「根骨絕佳！年少悟道！萬眾矚目的天才！我見得太多了，可大多數不經風雨便半路夭折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語氣淡然無情：「沈長淵天賦絕世，但入道歲數太大。
四項多魁是塊敲門磚，但選他隨我飛升神霄宗必定遭受上宗長老們的責問，他需要拿出更多更硬可以說道的戰績。」
「他若是想走這條登天大道就得正面自己配得上，你我何不是在陰謀詭譎的環境中國一路殺出來坐到現在這位置？你當修仙是在過家家嘛？若是連盪妖之戰都抗不過，半路夭折那便是他命數如此，沒有登臨上界追尋長生大道的資格，我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范雲迪微微頷首，瞭然於心。
片刻後，道玄子話鋒陡然一轉：
「但此番我回歸神宵宗，事關我日後在上宗的立足與道途，確實至關重要。我看中的人，不能輕易折在區區下界妖亂與宗門內耗里。」
他看向范雲迪，沉聲吩咐：「此次盪妖之行你也下去吧，暗中隨行觀察，守好底線！若是有人刻意針對暗算沈長淵，在不違背宗門律法的前提下，可以暗中助他一把，別讓他贏在天賦輸在陰私。」
「屬下遵命！」
范雲迪領命，悄然隱入陰影之中，只是在心中暗道：「掌門倒是嘴硬心軟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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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邊。
清玄子快步返回自己的院落，推門而入，屋內早已坐著一個人，端著茶杯也不喝在發呆。
正是煉丹閣長老馬力。
他眼底卻藏著幾分急切，顯然已經等候許久，專門等候清玄子帶回消息。
清玄子反手關上房門，臉色略為難看。
馬力放下手中茶盞：「道兄，掌門那邊如何說？應允馬賀思的名額了？」
清玄子緩步走到案邊，端起冷茶一飲而盡，苦笑一聲：「沒能敲定，道玄子的意思很明確，所有候選弟子，不論出身，全都要看盪妖一戰的實績。戰場之上分出高下，才會定下隨他前往神宵宗的人選。沈長淵蕭逸塵跟賀思都在考察之列！」
「沈長淵？」
「沒錯，沈長淵也在候選之列。」
清玄子沉聲道：「我特意提點了，說他九十六歲才起步修行，底子薄弱，貿然帶入上宗容易引來非議。可掌門不為所動，依舊將他列入名單。」
馬力面色沉了幾分，沉默片刻開口：「沈長淵四項大比奪魁，大出風頭，掌門中意他我能理解。但修行根基還是太淺薄了，賀思已經打通六竅，還是勝他一籌！只要在盪妖時立下足夠多的功勳，理應能壓過沈長淵！」
清玄子搖了搖頭：「難！這個沈長淵我比你更了解他，心思陰沉手段頗多，每次看他都陷入絕境卻能縷縷翻盤。何況道玄子對他格外看著，剛才在殿中交談我能感覺出來，道玄子想給他一個拼搏的機會。」
馬力目光變得幽深：「蕭逸塵背後站著蕭擎天我不好惹，沈長淵拒絕了張雪峰他們的要求，背後沒什麼人，我不信掌門能時時刻刻看護好他！戰場本來變數就多，妖魔叢生，刀劍無眼，盪魔本來就是九死一生的差事，不然為何獎勵如此豐厚，有人隕落也是尋常之事！」
這話意味深長，可其中暗藏的心思，清玄子一聽便懂。
清玄子心中一緊，連忙擺手：「萬萬不可，道玄子這人我太清楚了，他肯定藏有後手，我勸你不要亂來！他要是死於妖魔手下還好，要是你亂動手腳一旦敗露，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不知道是不是馬力出現錯覺，他覺得清玄子在妖魔兩個字上似乎加重了音調。
「師兄多慮了，我只是隨口一說。戰場比拼憑藉自身本事就行，何須旁門左道，只要賀思全力以赴，憑真實修為勝過沈長淵，那名額自然歸他。」
馬力點了點頭：「我明白，犬子此次若是飛升上宗，我定當全力支持道兄！」
兩人又低聲商議幾句後續安排，馬力便起身告辭，趁著夜色悄然離開清玄子的院落。
院落重新安靜下來，清玄子獨自坐在案前，端著茶杯發愣。
三日轉瞬而過，長生觀山門之前，旌旗林立。
各支出征盪妖的弟子披好法器，氣息肅殺。
各隊帶隊長老依次上前領受法旨，高聲清點麾下人手。
輪到沈長淵這一隊時，馬力立於隊伍最前方。
「諸位弟子聽好！」
馬力揚聲開口：「此番我們平定安西州，凝煞境的妖王自有我跟范雲迪長老出手，
戰場之上兇險莫測，不可恃強冒進，也不可畏敵退縮。同門之間要互助，誰若擅自獨行惹出禍端，我決不輕饒！今日，隨我下山盪除妖邪！」
說完若有所無的看了沈長淵一眼。
一眾弟子齊聲應和，聲震山門：「盪除妖邪，護佑蒼生！」
隊伍短暫整訓，眾人準備動身。
范雲迪立在馬力身側，身為副手剛才他一直沉默，不強奪馬力的風采。
他趁著旁人不留意，靠近沈長淵，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一切小心。掌門吩咐我暗中照拂你，若是遇到難以應付的危難，儘管尋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