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子精並未起疑,在它眼裡沈長淵不過是一個普通凡人而已。
圓滾滾的紫茄本體微微一偏,根須化作的手指懶洋洋點向身側石台上一隻盛著靈泉的石瓢。
「去拿著靈布去沾點靈泉水給我擦拭身體,靈泉水沾沈滋養表皮,說不準日子久了還能褪上幾分紫意。」
沈長淵低聲應了一聲,走到石台前伸手拿起石瓢。
就在彎腰傾灑靈泉的剎那,他周身氣息炸開!
「嗡」
大荒神魔霸體全力運轉,骨骼轟鳴,一股蠻荒厚重的力量席捲石室。
「你!」
茄子精臉色劇變,剛才的惆悵瞬間化作驚怒,龐大的茄身居然靈活無比,猛的向後面一縮。
石室的地面寸寸開裂,無數粗壯綿長的根須破土而出,像無數條扭動的長蛇朝沈長淵纏絞而來。
同時兩片闊大的茄葉凌空飛卷,葉心蓄滿腐蝕性極強的液體,對沈長淵當頭照下,想要對付剛才那兩名農夫一樣將他裹住消融。
沈長淵不退反進,朝著纏來的根須挺身而上。
軟蝟甲上尖刺寒光交錯,狠狠扎進最先撲至的幾根根須之中。
「嗤」
墨綠色妖汁噴涌而出,落在岩石上滋滋腐蝕出淺坑。
劇痛讓茄子精發出一聲尖叫。
「好個膽大包天的小賊!竟敢在我的地盤暗算我!」
更多根須從四壁和地底瘋狂湧出,好像計算好了一般層層疊疊封鎖沈長淵進退的路線。
這地底石室本就是它的主場,方圓百丈之內都是它蔓延的根系,靈氣源源不絕供它調用。
沈長淵展露的氣息不過是開竅後期,它有把握只要是方圓百丈之內,眼前這個人類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紫茄本體散發的妖氣一浪高過一浪,兩片巨葉一左一右夾擊,漿液不斷滴落,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草木腥氣。
沈長淵雙拳緊握,霸體的氣力灌體而出,一拳砸飛迎面拍來的茄葉。
巨大的力量震得茄葉劇烈抖動,紫皮之上都裂開數道細紋。
可他心裡清楚,拖延不得。
一個是軟蝟甲極耗靈氣他堅持不了多久,。
二是剛才交手的動靜,定會順著地底根須傳出去,土豆精與青椒精一旦聞訊趕來,他便要以一敵三,處境兇險萬分。
茄子精被他一拳震得本體發麻,又驚又怒,冷笑道:「仗著一身甲冑就敢在我面前放肆?我倒要看看你的甲冑,能扛得住我無窮無盡的根絲!」
地底深處,隱隱傳來兩聲低沉的妖吼,沉悶的震動順著岩層一路往這邊逼近。
另外兩尊妖物,已經察覺到廝殺,正在趕來。
沈長淵從儲物袋中拿出倚天劍。
清幽的劍光劃破石室中的陰暗,滄浪劍法順勢鋪開,劍勢如同江河奔涌,一波疊著一波,直取茄子精。
劍鋒斬在縱橫交錯的茄根之上,根須應聲開裂,墨綠色的妖汁飛濺在地,蝕得岩石滋滋作響。
茄子精吃痛怒嘶,它紮根在此地,借地底靈脈源源不斷補給妖氣,而沈長淵有著軟蝟甲在身,除非對方是蛻凡巔峰,不然也攻不破沈長淵的防禦,雙方殺得難解難分。
纏鬥數十回合,沈長淵抓住茄子精舊力剛泄新力未生的間隙,滄浪劍意先收再爆,騙過了茄子精,倚天劍一劍刺中它的本體。
幾乎就在同一剎那,通道深處傳來沉重的震動,兩道妖物氣息迅速逼近,土豆精與青椒精已經聞聲趕來。
土豆精滾著圓滾滾的褐黃身軀踏入石室:「茄老大,剛才妖氣震盪這麼厲害,出了什麼變故?」
青椒精入門後左右掃視石室,警惕地打量四周。
茄子精喘著氣說道:「剛才混進來一個人類修士想在暗中偷襲我,已經被我斬殺了,化作汁葉吸收掉了,你們最近都要小心些,新招進來的人都要核查一遍,外頭也多加巡邏別在讓外人摸到地底深處了。」
青椒精依舊帶著幾分疑慮:「那修士修為不低?剛才那股劍氣,可不是尋常門派能用的出來的!」
「不過是個不自量力的小輩罷了。」
茄子精透出幾分疲憊虛弱:「剛才交手之下我也受點傷,要修養一下!你們不必在此陪著我,先回去守好自己的區域!」
土豆精和青椒精對視一眼,又見它本體確實帶著傷口,妖氣不穩,便沒有再多追問,叮囑兩句小心,轉身沿著通道離去,兩道妖氣慢慢遠去。
直到通道盡頭的震動徹底消失,茄子精材鬆了口氣,幻化成沈長淵的樣子。
剛才在土豆精跟青椒精進來之前,剛好將茄子精擊殺並用千幻面具將茄子精存入格位之內,此刻才能完美幻化出它的形貌氣息,就連朝夕相處的兩妖都沒能識破。
沈長淵從儲物袋中拖出茄子精沉甸甸的本體屍體。
紫瑩瑩的茄軀早已失去生機,表皮光澤黯淡,劍創處凝固著墨綠色的妖汁。
這時候系統提示在識海中響起:【擊殺開竅巔峰妖物茄子精,獲得本源點 200】
沈長淵愣了一下,以往斬殺妖物都會有一股精純的精氣匯入自己的肉身,可這次體內空蕩蕩沒有半點精氣傳來。
他忍不住在心中向系統發問:「統姐為何沒有精氣入體?」
「這妖物修煉的功法有異,不像是自己摸索修煉的,精元還被鎖死在它體內,你或許可以讀取它的記憶找尋方法攝取精元!」
沈長淵催動千幻面具,翻湧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一般湧入腦海。
一幕幕畫面在識海中鋪展。
終於翻找到了那一幕,一名鬚髮皆白的道人,見土豆茄子青椒三種蔬菜成精覺得稀罕,在它們央求下分別傳下三門同源功法。
三門功法單獨修煉,只能緩慢吸納地氣,成就有限。
可若是三妖同心,功法相合,便能引出一門無上妙法。
只是那道人僅僅留下功法,對於相合之後究竟能生出何等威能,能有什麼妙用,隻字未提便飄然遠去。
沈長淵沉浸在記憶之中,越看越是心驚。
就在他觸及功法相合那一段記憶的瞬間,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椎竄起。
恍惚之間,他隱隱覺得,隔著無盡歲月與遙遠時空,似乎有一道淡漠的目光,正穿透記憶長河,靜靜落在自己身上。
他渾身汗毛一豎,猛的從記憶之中抽身。
「是錯覺嗎?」
沈長淵低聲自語,壓下心頭那股詭異的不安。
眼下只有把剩餘兩頭妖物一併斬了,平湊完整的回憶之後才可能知曉這精氣如何獲取,那兩頭妖物也看不破自己的偽裝,這個正是他最好的機會。
他拿出丹藥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之後,來到了土豆精的門前。
沈長淵抬手,用根須輕輕叩了叩根莖大門。
門內很快傳來土豆精瓮沉沉的聲音:「是茄子?你傷勢不好好休養,怎麼跑到我這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