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並非旁人。
正是清宵劍宗碧霄真人,也就是蘇若雪的師尊。
枯榮宗大舉進犯玄冰城,似有奪城之意,她接到命令後,一刻未停,直奔玄冰城而來。
不想還未曾參與守城大戰,卻是猛地感知到,自己的愛徒,竟然與魔門弟子私通。
豈能不怒!
「若雪,你忘了為師的教導了嗎?!
碧霄真人怒氣未消,劍氣在周身縈繞,面若寒霜。
楚升偷眼打量。
只見這碧霄真人年近半百,容顏雖美,但卻面若寒玉,身穿一身青袍,威儀自生。
「師父,徒兒無時無刻不在掛念您。」
蘇若雪當即向前拜倒。
同時,還伸手示意楚升速速離去。
楚升沒動。
如若這碧霄真人肯放他走,那他自然走的掉,但若對方不肯,楚升即便騎在屍傀身上跑出百里,也會被頃刻抓住。
「媽的,以後得弄一匹奔襲如電的快馬!」
楚升心中暗凜,旋即也主動拱手:「枯榮宗弟子楚升,見過劍宗碧霄師太。」
現在這場景就仿佛黃毛勾了人家丫頭,楚升也不敢造次,能做的便是等。
岳孤陽必然也在尋他。
「閉嘴。」
碧霄真人猛地怒叱,目光橫掃一眼楚升,轉而又盯著蘇若雪打量,聲音如斷冰切玉:「你元陰已失,是這畜生所為?」
「師尊,這位楚道友與劍宗雙劍峰弟子一樣,修行的也是正統合修之法,弟子與他合修也有精進,而且若不是楚道友護著,弟子心智失守,早已沉淪入魔道。」
蘇若雪尋理由為楚升解釋,而後咬咬牙道:「就當弟子找了個劍友,還請師尊放他一馬。」
卻不想往日極為疼惜她的碧霄真人,卻是直接笑出聲來。
「好好好,你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當日我殺你全家時,就該連同你一劍斬之,也免今日與魔頭私通。」
聞聽此言,蘇若雪頓時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她是在十二歲時與父母外出踏青遊玩,遇上了碧霄真人,碧霄真人見她天資出眾,身懷先天劍體,便有意引她入清宵劍宗修行。
但當時,她家庭和睦,幸福和美,只想待在父母身邊,並無意仙途。
卻是沒想到,當夜竟來了個蒙面邪修,手段通天,將她一家一十三口人,盡數屠戮。
只有她躲在家中冰窖,才逃過一劫。
到了白天,碧霄真人御劍而來,告罪說來晚了……
而後帶著她前往一處山谷,言說這山谷之中,有一邪魔外道,昨夜便是他為煉魔功,收集凡人靈魂,才犯下如此血案。
更是在蘇若雪的目光之中,一劍將這魔頭斬殺,其父母靈魂便從他屍體內飄出……
被枯榮宗俘虜之後,她一直在想,獻祭全家才換來的仙途,不能如此輕易捨去。
故而為了保全性命,失去了作為一名劍修的傲骨。
蘇若雪自始至終都沒有懷疑過。
那夜殺她滿門的,竟然會是碧霄真人。
此刻親耳聽見一向敬重的師尊,道出真相,她心神頓時失守,慘死的父母屍體,不斷在眼前飄過……」
「你這個……魔頭!」
蘇若雪渾身顫抖,猛地持劍,刺入自己丹田。
緊接著,便有萬道劍光從其丹田迸發,劍光凌冽,每一道劍光,都不亞於鍊氣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自絕靈體!」
對於擁有靈體的修士來說,如若選擇自絕靈體,可迸發出遠超自身境界的威力。
楚升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下一秒,便眼睜睜看著蘇若雪的身軀,綻放出萬千道眴目劍光。
而這數以萬千劍光,齊齊朝著碧霄真人迸發,每一道劍光,都裹挾著蘇若雪的殺意!
「哼。」
「你以為自絕靈體,便能傷到我……」
碧霄真人話音未落。
便有兩道神識猛地刺入她靈台,頓時令她方寸大亂,護體玄光不穩,抖了兩抖,露出缺口。
蘇若雪臨死迸發的劍光,順勢而入,一襲青袍頓時被削成了布料,雪白春光,若隱若現。
雖然沒受什麼實質性傷害,但碧霄真人何曾吃過這麼大的虧。
而且還是被自己的弟子當著魔頭的面折辱,她瞬間玉面漲紅,凝脂融玉的身軀,頓時顫抖不已。
她立刻鞏固靈台防禦,而後催動法力,化作橫空劍氣,一劍斬殺向楚升與蘇若雪。
而就在此時,她頭頂雷音滾滾。
倏然落下粗壯如參天巨樹的紫色雷霆,瞬間就再度撕碎了碧霄真人的護體玄光。
「九霄御雷真訣,圓滿境!」
碧霄真人滿目震驚。
她如今築基修為,但這九霄御雷真訣,也才堪堪修煉至大成。
霎時間,望向楚升的目光,變得肅殺凝重。
「此子絕不能留!」
但見她劍指一揮,楚升頭頂,亦烏雲蓋頂,紫霄雷弧若隱若現,蓄勢而發。
即便是築基真人,施展九霄御雷真訣,也沒楚升熟絡,前搖太長。
這便是功法境界的差距。
可縱然如此,築基真人施展的九霄御雷劍訣,也非楚升所能抵擋。
「岳長老,你若再袖手旁觀,我也只得自絕靈體,你就等著承受蛻幽真君的怒火吧!」
楚升淡淡開口。
他現在是枯榮宗能否前往玄荒境的關鍵,若是有失,岳孤陽絕對不會好過。
「老娘們,你的對手是我!」
岳孤陽的聲音從荒蕪中飄來。
緊接著,一個血色骷髏攔在了楚升頭頂,替他接住了落下的九霄御雷劍訣。
轟隆隆……
巨大的聲勢仿佛令天地都為之一顫。
蘇若雪的嬌軀緩緩向後倒去。
有岳孤陽攔住碧霄真人,楚升沒了後顧之憂,立刻上前將其接住。
「立刻返回落星墟,不要停留。」
岳孤陽高聲急喝。
楚升一把架起蘇若雪,讓她掛在自己身上,雙手托著她圓潤飽滿臀瓣,便朝著落星墟方向,狂奔不止。
而後,他同時運轉《玄冥腎宮築基真訣》與玄冥御屍術。
雖然蘇若雪還吊著一口氣,但也快死了。
楚升這也是提前做準備。
「楚郎,一開始我是挺討厭你的,覺得你好色貪財,自私自利,除了相貌俊朗,一無是處。」
蘇若雪嘴唇顫抖,蒼白面頰泛起一抹潮紅,猛地感覺到一絲異樣,頗有些無語:「我都這樣了,你還惦記著這個。」
楚升嘿嘿一笑:「那現在呢?」
「當然還是討厭你,只是討厭的是你的身份,如若你不是魔門弟子,我不是……下輩子吧,下輩子或許……」
「倒也不必。」
楚升打斷她的臨終感言。
「什麼意思?」
蘇若雪一愣,旋即她就感受到,雖然生機在消逝,但令一項她極其熟悉的氣息,正在源源不斷湧入體內。
是楚郎的玄冥真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