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衣的徐逍遙來到村長家,抬手叩響了房門。
「瞧瞧人家,哪怕去引誘厲鬼,也彬彬有禮,這是內里的涵養,不像某些人。」完顏晴瞥向身旁的崔寧,話里話外含槍帶棒。
崔寧湊近完顏晴,貼心問道:「我徐大哥英俊瀟灑、風度翩翩,還有涵養,你要是看上了,我幫你牽線搭橋,將來成了親,我做主桌就行,別說哥哥不幫你。」
吐出的熱氣打在完顏晴脖頸上,瞬間染紅,她整個人一激靈,連忙側身避開,一臉惱怒,低聲喝道:「滾遠點!」
「呦呦呦,害羞了,被我說中心思,看來少女的心思不難猜。瞧我,你已經不算少女了。」崔寧再次火上澆油。
嗡嗡…
突然,她身後的陶瓮內作響,瓮中的蜣蟲和肉蟲好似要衝飛出來弄死崔寧。
崔寧瞄了一眼陶瓮,絲毫不在乎她生不生氣,湊近一些,問道:「你說你修的是外器,練的是蟲王,把蟲王放出來,讓我看看唄,再給我說說蟲王有什麼神奇之處。」
「無可奉告。」完顏晴趕忙避開,她從未被異性靠得這麼近,這讓她非常不適。
說話間,村長家的門開了。
村長走了出來,他人畜無害,嘴裡叼著菸袋,笑著問道:「是村裡的客人啊,你來這裡做什麼?」
徐逍遙回道:「抱歉。」
話音落下,徐逍遙拔劍便劈,劍身上焰光凌厲,這一劍又快又狠,眨眼間就來到了村長頭頂。
好一個年輕人,不講武德!
村長來不及避開,被一劍劈出兩半。但是傷口不見血,反而是濃郁鬼氣,村長嘶吼一聲,立即化為一尊丈高厲鬼,被劈開的身體開始癒合。
不過徐逍遙的劍上有離火紋,純陽之力造成的傷口,讓厲鬼的癒合速度慢了幾秒。趁此時間,徐逍遙轉身就走,還不忘說一聲告辭。
這時,厲鬼的鬼體恢復如初,它以極快的速度飄向徐逍遙,眨眼間就逼近,高大的鬼影壓過來,徐逍遙寒毛聳立。
「動手!」
突然,一聲爆喝響起。
藏在暗處的崔寧立即動手,既然是偷襲,自然要用最恨最猛的手段,小引雷符和基礎火符雖是厲鬼的克星,但攻擊力不足。銀蛟鏡和石精對陰體無用,他最厲害的進攻,還是雷擊棗木劍。
但這隻厲鬼太厲害,昨晚崔寧就用雷擊棗木劍試過,僅憑雷擊棗木劍能傷到厲鬼,卻無法擊殺。
幸運的是,崔寧在上次凶墓之行中收穫頗多。
他率先祭出太素玉碟。
真正的太素玉碟能淨化天地,雖然是仿品,但對於厲鬼也是極其厲害的殺傷力。
崔寧手捏法訣,太素玉碟飛到厲鬼頭頂,落下一道清氣。清氣籠罩厲鬼,瞬間將它困住,清氣乃純陽氣,灑在厲鬼身上,讓鬼氣快速消融。
厲鬼感受到了威脅,身軀撞擊清氣,太素玉碟劇烈顫動,清氣變得不穩。
這隻厲鬼果然比凶墓第二層的厲害強大得多。
崔寧又取出四方令旗,立即拋出,釘在厲鬼東南西北,將其困在其中,而有了陽陣加持,太素玉碟變穩,將厲鬼牢牢鎖住。
就是現在,劍出!
崔寧衝殺過去,整個人一躍而下,揮劍劈下,這一劍,好似銀河落下,比之徐逍遙的一劍還要恐怖,劍身上天雷之力狂舞,太陽純陽之力沸騰,整把劍閃爍著雷火,乃是這世上至陽至烈的力量。
厲鬼驚恐不安,它奮力掙扎,試圖掙脫束縛,卻發現做不到,只能催動鬼氣,化為黑色球體,將自己包裹住。
「死!」
崔寧爆喝一聲,劍光落下。
好似炙熱的鐵棒落在雪花上,雪花瞬間消融。厲鬼身外的黑色球體直接破碎,緊接著是厲鬼的身體,也一分為二,切口上瀰漫著純陽之力,天雷之力竄入其體內,無數鬼氣湮滅,整個鬼體布滿裂痕,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嘭的一聲。
鬼體直接炸開,四分五裂。
誰知下一刻,破碎的鬼體內有一道巴掌大的青色鬼影,青色鬼影速度極快,化為一道青色幽光,快速地射穿太素玉碟垂下的清氣,又射穿陽陣,直奔崔寧的眉心,快到崔寧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鬼影的猙獰面容越來越近。
…
另一邊。
童老、繡娘等十餘人直奔喜屋,途中並未遭遇任何陰鬼,隨後破門而入。
梳妝檯前,新娘背對著所有人,正在梳頭。青絲如瀑,身形苗條,從背影來看絕對是美人。
聽到動靜,新娘梳頭的動作一頓,驚喜問道:「是我的新郎來了嗎?」
她緩緩轉身,露出了人皮真容。
看到大紅婚衣是被一張人皮撐起,沒有眼睛,沒有血肉,裡面什麼都沒有,所有人不由得頭皮一麻。
「殺了她!陣法可破!上!」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童老大喝一聲,雙手一抬,袖中射出兩枚漆黑喪門釘,直奔人皮新娘的眉心。
繡娘的玉手翻轉,數枚銀針飛出,射向人皮新娘的胸口。至於其他人也紛紛動手,各種刀光劍影,齊刷刷攻向人皮新娘。
人皮新娘剛站起來,喪門釘射中了眉心,卻如同射中沼澤,喪門釘竟然陷了進去。緊接著是繡娘的銀針,也射入人皮新娘體內。最後是各種進攻,全都被她吞下,這麼多進攻,卻填不滿她人皮內的空虛。
「你們不是我的新郎!」
人皮新娘被激怒,一步跨出,好似瞬移來到眾人面前。童老和繡娘反應最快,快速後退,但是兩個青年修士卻沒有那麼幸運,人皮新娘伸出雙手,這雙手無骨無肉,就是空虛的皮囊,看起來輕飄飄,軟塌塌,但在抓住兩個青年修士的頭頂後,用力一拉,刺啦…兩人的皮囊竟然被完整地拽了下來!
噗咚…皮囊沒了,剩下的血肉骨頭內臟直接散架,堆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堆肉菜。
看到這一幕,其他人頭皮發麻。
「逃!」
不愧是老江湖,童老轉身就朝屋外衝去,緊隨其後的是繡娘。其他人慢了一拍,都想逃離這裡,而人皮新娘來到他們身邊,就像拔蘿蔔,手指抓住頭頂用力一拉,皮囊脫落,血肉骨頭內臟直接散架。
最後只剩下童老和繡娘逃出了喜屋。
哦對了,還有陸鴉和陸鴦,兩人早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人皮新娘太恐怖和詭異,這是絕陣,根本破不了。」童老臉色發白,轉頭看去。
只見人皮新娘站在喜屋門內,並未走出房屋。是她寬宏大量放過自己?童老可不這樣認為,很可能是陣法的限制,讓她離不開喜屋。
太好了,死裡逃生。
童老暗暗慶幸。
誰知人皮新娘對著童老展露笑容。
怎麼形容這個笑,空虛、冷漠、沒有靈魂、沒有感情。但是下一刻,童老便驚恐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了,然後身子朝後退去,一步一步,退回喜屋。
繡娘從童老身邊逃走,她和童老對視,看到了童老眼中的求救,看到了他被控制的恐懼。並且還有一個聲音在繡娘的耳朵低吟,讓她轉頭。
繡娘一口咬破舌頭,強行抗住耳邊魔音,繼續逃,終於逃離了喜屋。
至於童老,一步步後退,退回了喜屋內。
嘭!
喜屋房門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