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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焚獸灰燼蝶

2026-09-13 06:31:16 作者: 孔孟荀莊

  錢掌柜指著那幾隻異種蝴蝶,衝著大伙兒介紹道:

  「此物名為灰燼蝶,是世上少見的焚獸。一共八隻,三公五母,氣血皆活,可自行繁衍。」

  一聽焚獸這兩個字,徐道凌一下子來了精神。

  這東西他在《尋龍辨穴定葬術》里翻到過。

  焚獸,本名墳獸。

  乃是墳修以自身命火為餌,日夜溫養飼育出的特殊異獸。

  這東西要是養成了,能和主人的命火混在一起,對敵時身帶灰火、焚人筋骨。

  一般的妖獸碰上命火根本扛不住,同境界的妖獸遇到它,基本上就是被單方面按著打。

  更要緊的是,主人的命火越純、品階越高,這焚獸的凶威就越厲害。

  古書中明確提過,只有築基期往上的墳修高手,才能分出多餘的命火來養它。

  平時拿來防身看家,死後還能留在大墓裡頭看墳。

  在焚獸譜上,灰燼蝶排在第十七位。

  

  眼前這八隻撲棱蛾子,估計就是寄賣行從城外哪個築基老鬼的墓穴里刨出來的。

  錢掌柜接著說:

  「我也不跟各位繞彎子,養這玩意兒得耗自己的命火。不是懂行當的墳修,千萬別瞎湊熱鬧。起拍價八百靈石,每次加價不能少於五十塊。」

  大廳里一下子吵吵起來。

  「八百靈石買八隻爛蟲子?合著一隻一百?搶錢呢這是?」

  「什麼狗屁焚獸,聽都沒聽說過。」

  「今晚這地方,淨給墳修捧臭腳了,合著好東西全留給倒斗的了?」

  那群劫修開始罵罵咧咧。

  墳修們臉上的表情也掛不住了。

  八百靈石不是個小數,更要命的是還得搭上自己的命火。

  練氣期的墳修自己身上的命火本來就弱,哪有閒工夫天天割肉餵蟲子。

  搞不好蟲子沒養大,自己先被榨乾了壽命。

  過了一會兒,前排一個套著暗紅斗篷的老墳修,猶猶豫豫地舉起了木牌子。

  「八百靈石。」

  老頭臉色變來變去,心裡顯然虛得很,純粹就是想撿個漏碰碰運氣。

  場內再沒有第二個人吭聲了。

  唯有徐道凌眼中精光一閃。

  主人的命火越強,焚獸的凶威越盛……

  他現在雖然只是練氣中期,但靠著面板升級,命火的凝練程度不比練氣巔峰的差。

  要是能把這批灰燼蝶拿下來,手中便憑空多出一道殺伐底牌。

  「一千靈石!」

  二樓天字丙號雅間裡頭,傳出來一聲乾脆的叫價。

  一口氣加了整整兩百塊,直接砸穿了一千的大關。

  紅斗篷墳修渾身一震。

  他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天字丙號包廂,嘆了一口氣,到底沒敢繼續往上跟。

  人家一口氣加兩百,又是坐雅間的大戶,再爭下去也沒戲。

  「一千靈石一次。」

  「一千靈石兩次。」

  見無人加價,錢掌柜連敲三下銅槌。

  這場拍賣會就這麼完事了。

  不多時,臉上笑開了花的錢掌柜走了進來,兩隻手端著琉璃玉盒,還遞過來一個儲物袋。

  「這位爺,您可真有魄力。《燃骨盾訣》賣了八百八,《流沙功》賣了五百八,加起來是一千四百六十塊靈石。」

  「扣掉行里的抽成,再扣掉您買灰燼蝶和幾樣老藥的錢,這裡淨剩二百二十塊下品靈石,您點一點。」

  「您往後要還有這種硬貨出手,可千萬照顧咱們四海寄賣行的生意。大掌柜剛才還夸道友眼力好,是個藏得深的……」

  「錢掌柜客氣,來日方長,告辭了。」

  徐道凌打斷了錢掌柜的話,把玉盒塞進袋子裡,扭頭就往外走。

  黑市已畢,台底下的散修都在往外走。

  這種時候,也是黑市各路惡狼亮出獠牙的當口。


  他動用【探穴】印記,順著寄賣行底下掃了一圈。

  王獨耳不在。

  看來那傢伙沒等灰燼蝶拍完,就已經先一步溜出去了。

  徐道凌順著地道快步走,從地下鑽到了雲州街上。

  找了一會兒,終於在前面三十多丈外發現了王獨耳的氣息。

  此時天剛亮沒多久,霧氣濕漉漉的。

  王獨耳靠著旁邊矮牆擋著身子,死死盯著前面一百多步遠的一道黑影。

  他盯住的那人,就是身背兩具乾屍的年輕結巴。

  這蠢貨,果然被人當成肥羊了。

  徐道凌催動貂爪護符,不緊不慢地吊在王獨耳身後三十丈遠。

  王獨耳的心思全在前面的結巴身上,全然不知自己背後也跟了一道索命的影子。

  晨風穿過枯樹杈,嗚嗚咽咽地迴響。

  兩里路一眨眼就走完了,前面的路漸漸寬敞起來。

  那個年輕結巴忽然停住腳,往左右瞅了兩眼,掏出來一把飛梭,顯然是想御器飛遁。

  王獨耳腳底下一蹬,從牆後面竄了出來,手裡掐訣掐得飛快。

  一把一尺來長的青芒飛劍從他袖子裡滑出來,一點動靜沒有,像毒蛇貼著地皮竄過去,直奔年輕結巴的後心窩子。

  前方,年輕結巴卻連頭也沒回。

  就跟後背長了眼睛一樣,結巴反手一把扯掉了綁在後背上的粗灰麻布。

  嘩啦一聲,麻布掉在地上,露出了他一直背著的那具乾屍。

  乾屍皮肉緊繃如黑鐵,一股森冷灰氣從乾屍全身的竅穴里冒了出來,晨霧驟然一滯。

  青芒飛劍殺至結巴後背三尺遠的地方。

  乾屍雙臂如鐵閘合攏,兩掌猛地合十。

  鏗!

  那把鋒利的飛劍,硬是被兩隻死人干手夾在半空,嗡嗡直抖,死活扎不進去。

  年輕結巴嘴裡念叨了幾個字,乾屍眼珠子裡頭突然冒出兩團命火,兩隻手掌狠狠一搓。

  附在飛劍上的神識印記,被當場燒了個乾乾淨淨。

  王獨耳悶哼一聲,嘴角淌出來一抹血印子。

  不容他回神,乾屍順著轉身的勁頭,掄圓了枯胳膊,反手就把那柄青芒飛劍扔了回來。

  王獨耳心頭大駭,也顧不上腦子疼,抬手從腰上拍出一塊銀亮鐵環。

  鐵環迎風暴漲,化作磨盤大小,在身前高速旋轉如一道銀色光輪。

  擲回的飛劍狠狠撞在銀環之上,碎成了好幾截爛鐵片,四散激射。

  王獨耳剛鬆了一口氣,正打算驅動精鋼環壓上去把那結巴砸成肉餅,身後突然颳起一陣沉悶的惡風。

  不,那根本不是風。

  那是靈氣撕開空氣的動靜。

  王獨耳脖子後頭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下意識地擰身回望。

  晨霧中,一道人影貼著地皮掠了過來。

  來人臉皮焦黃,長滿了麻子,正是之前在黑市地攤上被他當成窩囊廢嘲諷的黃臉漢。

  但是這會兒,這麻子渾身上下冒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軟弱之氣,而是一層白慘慘的火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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