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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頗有家資

2026-09-09 23:25:12 作者: 周吾證王

  寧恪穿越而來,還沒吃過一頓正經的餐食。

  因為他就沒對過飯點兒。

  這次修行完,自覺飢腸轆轆,終究是有些抗不出,想著去灶房找些吃食。

  不成想正好遇到宅中廚娘王嬸拎著兩個食盒往外走去給沈元嵩院中送飯。

  寧恪順手接過,顛了顛分量,吩咐對方再做這樣一份。

  這裡面青菜都是應季,肉菜則多是些豬下水之類:寧恪從小吃到大,一年四季從來不缺。

  這位是幾年前因為饑荒和兒子逃難來的,如今都在沈家宅邸上做工。

  聞言並沒有什麼怨言,反而笑呵呵的夸寧恪飯量見漲,能吃是福。

  寧恪順嘴客套兩句,隨即輕車熟路的提著食盒入了沈元嵩的院子。

  此時沈元嵩正在獨自下棋,用長長的銅煙杆撥弄著棋子,倒也自得其樂。

  沈猿見著寧恪進來,對他拿著齊眉棍比劃了兩下,等到他叫了兩聲猴哥方才罷休。

  「也不知我與這猴子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

  寧恪往上端菜,嘴中咕噥,卻不成想被沈元嵩聽個清楚。

  對方用銅煙杆一掃打亂棋局,走向餐桌。

  他接過沈猿自屋中搬來的酒水,自斟自飲,咂了咂嘴。

  「有些事情,他不是過去了就過去了的。

  人記不住,這些山中精怪,可記得比人長多了,不管是恩還是仇。」

  寧恪聞言,只覺對方意有所指。

  但此時他已經餓的狠了,拿起筷子就要吃,不過還是順著對方意思發問:

  「師父,看來您這是話裡有話啊。」

  「不錯,正是好叫你知道因由,省的讓你以為是它欠你的。」

  沈元嵩摸著小猴的後脖頸,聲音有些輕:

  「這猴兒在我身邊待的時日,和你也相差不多,當初把它帶在身邊,還是為了看顧你。

  

  但你幼年著實頑劣,猴兒收斂天性守著你,可是吃了不少苦楚。

  你井中撈月跌進去,是沈猿把你撈上來的。

  之前從那槐樹上摔下摔的閉了氣,也是沈猿救的你。

  此等事情前前後,少說在一手之上。

  你命中帶著劫數,沈猿是天生蛻凡先天的靈猴,如今雲陰城當中能勝過它的也沒幾個。

  若非它是你母親點化靈智,怕是懶得多看你一眼。」

  沈猿聽到這話,似乎想起了寧恪的母親,也是有些蔫頭巴腦,不由的要落下淚來。

  沈元嵩見此,反而笑呵呵的給沈猿斟了碗酒。

  沈猿往日也嘗過酒水,很是不喜歡這種滋味的。

  但它還是鬼使神差的接過,只是一口便辣的齜牙咧嘴破了功,卻不耽擱繼續飲。

  寧恪聽了這話,不由的默然。

  因為這事情,沈元嵩之前從未提過。

  他抬眼看了看著跳腳的猴兒,記憶仿佛變得朦朧,隱約有無數深夜,沈猿都在院牆上,或者在古槐上望著他。

  『原來還是我造的孽......』

  寧恪在心中暗嘆,頓時沒了脾氣,便起身對著猴兒抱拳拱手,隨將所有情緒化作食慾,狼吞虎咽。

  這一桌子菜沈元嵩並沒怎麼吃,近乎全被寧恪掃進了胃裡,等到王嬸又是提來兩個食盒,他才開始動筷。

  等到兩人吃飽喝足,沈元嵩又熟稔的點上煙鍋。

  看著寧恪還不離開,隨著煙霧繚繞,他那低沉的聲音從中傳來。

  「說罷,還有啥事?」

  寧恪正愁怎麼開口,聞言順杆往上爬。

  「鋼珠?」

  沈元嵩瞥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你要用來當暗器?」

  「練功所需。」




  因為他手頭沒錢。

  此刻他多少有些後悔,之前打窩的時候,不該把銀票留在現場了。

  之所以需要鋼珠,還是他仔細思量的結果。


  既然已經成功開始搬血,那自身融金淬體也要踏上進程了。

  傳承當中匯總記載,修行此法,最好是尋些精金之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但他目前根本沒有那個條件,索性打算走量。

  「此事先不急,來搭個手讓我試試你目前成色。」

  沈元嵩恍然,大馬金刀坐在那裡,抬起獨臂,手指微勾:「讓為師看看,這號稱蛻凡三步同進的『蛻身散』,在你身上到底效用如何。」

  他隱約感受到寧恪身上躁動尚未平息的氣血,心中也是暗暗驚奇。

  只是一副蛻身散,這小子就入了搬血的門檻,也是奇了。

  寧恪聞言上前,將自己手掌與之合握,爆發發力。

  但正如他所想的那般--對方仍舊紋絲不動,臉上看不出表情。

  「你的真氣呢?與人搭手你光憑蠻力嗎!」

  寧恪微怔,隨即自身真氣猛地爆發,連同那一縷庚金白虎煞氣也一併調動。

  隨後他愣在當場--因為自己師父彷如未覺一般,依舊如之前紋絲不動。

  「怎麼,覺察對手的實力遠不能及,便想著退縮不奮力一搏嗎?」

  沈元嵩似是沒了興致,手臂一晃,寧恪便如被風拂過,輕飄飄退出去一丈有餘。

  他又點上一鍋,煙氣瀰漫間,聲音自其中傳出。

  「不愧是上乘鍊氣法,初入搬血,就約莫有個三四百斤的力道。

  你這實力,也算不差了,打法再熟絡些,不算那些武館大武師和館主一流,在雲陰縣想來少有人是你的對手。」

  「想去鐵匠那裡,你直接去就成了,此事不用跟為師說。」

  寧恪回神,自覺不明所以,更是有些尬在原地:他沒錢!

  原身時常也能得到些散碎銅板,但是都和柳念沐那大饞丫頭買零嘴享用了。

  沈元嵩看著寧恪神情,不由的嘆了口氣。

  「看來為師這些年還是太低調了些,雖說一年四季沒短過你吃食,但這算不得什麼。

  看來你當真是不知道,這雲陰縣冶鐵鋪子燒窯爐,屠宰攤子燒肉鋪,咱們多少都有點乾股。

  一年到頭不說多少,千兩銀子倒還是有的。

  你若有事情直接招呼一聲,沒人不給你幫忙,畢竟為師在這雲陰城沒收過入室弟子,在外人看來,你就是來給我養老送終的。」

  這!

  寧恪一時傻眼。

  原來自己還算『頗有家資』。

  「但若是一點銀兩不給,是不是不太好?」

  他依舊有些靦腆,抹不開面子。

  「你說的也是這個理兒,最起碼火耗要給人家付上,不然有損我沈一刀的名頭。」

  沈元嵩在懷中摸索了一陣,向著寧恪丟出一個小包裹,笑罵道:「這裡面剩下的你盡數拿去吧。

  你小子也是個不省心的,半夜跑到縣獄當中殺人,這不是打縣衙官府的臉!

  老夫按照規矩,出了三十兩賣命錢,此事就算過去,算了他個『獄中暴斃』。

  下次記得些,殺人若是無法完全解決後續麻煩,儘量偷摸些,省的老夫淨為你擦屁股了。」

  寧恪聽了這話,默默點頭:這是他早就推測到的。

  這等古代社會,不說人命如草芥,那也沒太多區別。

  王嬸和他兒子王通就是這樣的情況。

  他們二人為了活命,用十五兩銀子,賣身為奴到了此宅。

  只不過他之前沒有研究過這律法,對於具體多少銀兩沒太多概念。

  他抱拳一禮轉身往外走,沈元嵩忽的想到什麼,低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此事你無需再放在心上,老夫已經打過招呼,沒人因為你那夜受罰。」

  「知道了,多謝師父。」

  寧恪心中涌過些許暖意,想要回身又覺得太過矯情,只是頓了頓,轉而繼續往外走去。

  沈元嵩見此,下意識的招呼沈猿跟上寧恪。

  但此時沈猿已經抱著罈子飲完一壇酒,整隻猴都醉醺醺的,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上。

  「罷了,今兒就算你休沐了。」

  他猛吸了一口,直到煙鍋當中菸絲燃盡,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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