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86章 :言謝

第86章 :言謝

2026-09-25 09:06:06 作者: 周吾證王

  隨著喪魃黃龍開始動作,它原本被某種手段封禁在地底的本相開始縮小,逐漸至了約莫百丈長短。

  縮小之後其氣息變得凶厲,一股股濁氣附加在他的周身,讓其身形變的厚重了些。

  它仰著頭顱沖向九天,所過之處,雲氣盡數散去。

  那是獨屬於喪魃的特性。

  古早相傳,喪魃若能得道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便可化身旱魃。

  那等存在一經現世,便是赤地千里。

  如今雖說只是有幾分特質,卻也有所顯現。

  「孽畜!」

  只聽得一聲低喝,柳生瀾身形極速飛掠到半空。

  他大袖翻飛捲起氣浪,阻攔在黃龍的身前。

  在其身後,蒼翠樹木遮天蔽日綿延於山川之間,近乎由虛影凝實,將四周天地遮擋。

  喪魃黃龍感知此景,眸子猛地張開,卻是兩團猩紅煞氣所凝結。

  它感知著對方氣息,整條龍的氣息都開始變得更加暴虐起來。

  但不等它有所動作,柳生瀾手中忽的出現一柄摺扇。

  這摺扇通體青綠,細細密密的龍鱗盤根其上隱隱散發著龍威。

  摺扇一擊點出,便見喪魃黃龍龍爪之上升騰起渾濁光芒,徑直迎了上去。

  兩者相撞,渾濁光芒四散炸開,向著柳生瀾包裹而去。

  啪!

  只聽一聲脆響,扇子猛地打開,滾滾雲氣從中噴涌而出。

  柳生瀾身形倒飛數十丈,但仍舊攔在其身前。

  扇子在身前輕輕扇動,扇面之上,隱約可見一條青龍翱翔於雲霧之間,見首不見尾。

  「此路不通。」

  他聲音沉穩,似是在說一件既定的事實。

  喪魃黃龍眸中煞氣滾滾,它死死盯著身前之人,不知怎的,本能覺得厭惡。

  它嘶吟咆哮一聲,周身濁氣翻湧,眼睛開始亂飄。

  身前這人讓它本能的感知到了無法抵抗的危險。

  它有預感,此地不宜久留。

  柳生瀾在將那手中摺扇打開之後,濃郁的生機自他身上浮現。

  原本蒼老的面容變得俊秀,身軀挺拔如青松。

  他也不看這黃龍,而是向著某處瞥了一眼。

  

  「諸位來此,難不成只為了那些許靈蘊?

  若是這般,便可直接退去了,老夫不做阻攔。」

  「呵呵,一具真龍屍骸,即使經歷不少歲月,想來也足夠我等出手了。」

  只聽得一陣桀桀怪笑,大團的血霧升騰,倒卷之下,化作一枯瘦老者。

  他佝僂著背,手中把玩著一顆嬰孩大小的白骨頭顱,率先占據一處角落。

  四下稍加打量,隨後便向著下方低喝。

  「薛不悔,你尋老夫來幫場子,自己不現身?」

  「誰說我未曾現身?」

  對方話音剛剛落下,便見一紫色大氅飄揚。

  一魁梧壯漢提著一桿大槍,定定站在那裡,看都未曾看那枯瘦老者一眼,聲音厚重。

  「殷血河,你若當真眼瞎,便取出來填在手中,省的在這胡言亂語。」

  這枯瘦老者聞言,當即大怒,但剛想言說什麼,便聽其隱隱傳音而來。

  「血河老兒,事情有些不對,我欲抽身。」

  他聽聞這言語心下一驚,神識急忙在天地間掃過,並無發現任何問題,反而越發謹慎。

  「呵呵,老夫成名之時,你怕還是乳臭未乾,竟然還教訓起我來了?」

  這喚作殷血河的枯瘦老者明里這般言語,暗中卻連忙傳音。

  「薛不悔,你發現了什麼?」

  邪魔十道各有所長,對方言語他縱使不信,卻也想知曉因由。

  畢竟他二人如今是合作狀態。

  殷血河本身對於雲陰縣的事情並不上心,但奈何薛不悔出價太高,且以慈父立誓,方才讓他走這一遭。


  如今其尚未開打便言說欲走,當真是讓他感到了些許不妙。

  奈何他再去傳音,對方已然不與他回應。

  見此情形,他心下一沉,輕輕摩挲手中白骨頭顱,絲絲縷縷的血肉開始由內而外蔓延。

  而下一刻,殷血河猛地向著下方看去,卻見下方有一道鋒銳氣機浮現。

  沈元嵩獨臂持刀,一步步走上前來。

  他身上的氣息緩緩拔高,自一境隱元而化做二境洞明。

  下一瞬,只聽骨骼噼里啪啦發出暴鳴,響徹天地的刀鳴顯露,黃沙席捲,大河淘淘,奇異景色在其身後浮現。

  一輪大日斜斜垂在水面,波濤翻湧間,儘是刀氣瀰漫。

  此為刀道金丹意境,大漠孤煙,長河落日!

  等他走出十步,身上金丹氣息已然穩固,等到至了此處,一身氣息已然至了金丹巔峰。

  此刻沈元嵩一頭白髮披散開來,狂舞如雄獅。

  他並不管那喪魃黃龍,橫刀立在了殷血河身前。

  見此情形,殷血河心中念頭急轉,卻始終沒有回憶起他到底是誰來。

  「觀閣下氣息,想來應當不是寂寂無名之輩,但老夫竟是未曾有半分印象。

  你我之間,可是有什麼誤會?」

  方才他只是處於警惕想要尋找退路,如今是當真想要逃走。

  「呵呵,老夫好不容易將你引出,怎會有錯?」

  沈元嵩冷笑一聲,也不多言,只是緩緩吐出幾個字來。

  「你可還記得,崇明府定遠沈家?」

  這話語剛說完,殷血河身後便有一條長長的血河虛影浮現出來。

  在那血河之中,隱約有一隻手掌探出。

  「這位柳道友,老夫與薛兄與此人有些舊怨,你若不來查手,事後那黃龍屍身,老夫那份送與你,如何?」

  他催使手段,向著柳生瀾傳音。

  他這般言說,並非是當真是為了對方能夠插手其中。

  相反,他是為了不讓對方插手。

  畢竟按照他之前的情報,這兩人在雲陰城待了有些年月,若是當真沒有任何聯繫,他自是不信。

  與此同時,他的一縷念頭也是向著薛不悔傳音而去。

  「這人是個硬茬子,你來正面抗住,待老夫伺機偷襲,事成之後,此人身上之物由你先挑選,如何?」

  這傳音不過轉瞬光景,在其背後那虛幻當中,那隻巨大的手掌也已經完全凝結。

  血氣洶湧間,起初不過尋常人手掌大小,只是一瞬,便化作數丈,向著沈元嵩扣去。

  離得近了,便見那手掌之上,無數的血色人臉浮現哀嚎,發出尖嘯。

  血魔道金丹秘法,血魂大手印!

  此法印直取神魂,若是靈魂防禦不足,一擊之下,極易使得對方神魂受創,走火入魔。

  沈元嵩見此只是冷笑,他抬刀豎在眉心前,背後那輪落日好似要要被摘下,勾連之下,一刀劈出。

  濁心刀,劫波滅生!

  砰!

  這一擊之下,由數百魂魄凝結的手印頓時崩解開來。

  「瀚海濁心刀!」

  殷血河慘叫一聲,自知不敵的他沒有絲毫遲疑,整個人直接化作血霧遁走。

  下一刻,一道槍芒霹靂閃過,紫色大氅忽的向其罩去,將其截停一瞬。

  只是須臾光景,等到紫色大氅炸開,這位平等教紫面法王已經極速遠走。

  「薛不悔,你這廝不當人子!」

  殷血河身形重新從血霧當中顯現,他怒喝一聲。

  原本手中那白骨嬰孩頭顱猛地飄起,迎向了沈元嵩手中刀。

  咔!

  這白骨嬰孩頭顱咬在刀刃上,一下子將沈元嵩下一擊擋住。

  不等他欣喜,原本化作血霧的身形微微停滯。

  卻見有道身形虛幻閃爍,逐漸凝實顯露身形。

  見著這手段,他沒有絲毫遲疑,身上血霧再次炸開,轉身就走。


  因為他已經認出了來人手段。

  這是黃天教的四時不定大法!

  也難怪薛不悔會沒有遲疑的直接遁走。

  兩教爭鬥不斷,許是有什麼手段,覺察到了這人存在。

  四時不定大法修行到幻滅之境,不論境界如何,已然近乎無法殺死。

  自己如今遠不是這沈元嵩對手,若是對方再被纏住,兩人想要全須全尾的離開,到時付出的代價必然小不了。

  他一時竟然對背棄他的隊友有些理解。

  不過這並不能改變他當前狀況。

  下一瞬,只見其頭上長發倒卷,化作一條長長血河,向著身前這黃天教之人洶湧而去。

  然而對方只是站在原地,身上虛實流轉之間,已然將所有傷害規避。

  等到他看到對方抬手捏訣,心中暗叫一聲不好,隨後咬緊鋼牙,將那白骨嬰孩骷髏頭重新召回。

  只是須臾之間,這白骨嬰孩頭顱血肉便豐滿起來,其雙目當中血光一閃,隨後血如泉涌一般向外散開,宛如一方血池。

  只聽一聲宛如雷霆的炸響,白骨嬰孩頭顱膨脹炸開,在空中形成了一個方圓百丈的血色煙花。

  氣浪翻滾下,攔截住喪魃黃龍的柳生瀾站定身形,向著血血霧輕輕一扇。

  再定睛向著其中瞧去,已然空無一物。

  「他手中那頭顱,乃是一件神兵胚胎,自爆此物施展血遁,自是不好去追。」

  幻滅不定之人似乎對殷血河十分了解,語氣有些篤定的開口。

  他不是旁人,正是自稱在碧宇青滄修行的葛道賓。

  「逃了便逃了罷,這老兒心思狡詐,說不定還有其他保命手段,想要殺死這麼一位血魔教的積年老魔,還不知要多少準備。

  如今他二人離去,正好少一人分杯羹。」

  沈元嵩語氣隨意,隨後持刀虛指那喪魃黃龍。

  「這畜生沒甚腦子,它若積累底蘊直接遁走還好,縱使生前境界再高,如今充其量不過金丹圓滿。

  若是他能上榜,地榜之上,怕是連前三十都難。」

  「說錯了,是前四十。」

  葛道賓認真道。

  雖說喪魃黃龍聽不懂兩人對話,但是語氣當中的嘲諷還是讓它惱火,原本孱弱的靈智頓時不知作何想,竟是直接向著兩人迎頭衝來。

  ……

  另一邊,雲陰城數十里外,一處黃河河畔。

  只見一條小溪的河水忽的變成血紅,河中蝦蟹龜魚,盡數化作白骨沉入河底。

  河水一陣翻湧,殷血河的身形從河水當中踉蹌站起。

  他哇的吐出一口鮮血,神色冷然,抬手擦拭嘴角。

  「沈元嵩是吧,老夫記下了。」

  他咬緊鋼牙,暗罵一聲,隨後感知自身,神色有些難看。

  虧大了,我那件血玉顱只需要再祭煉甲子,尋常催使便能有五分神兵威能且不損其根基。

  如今碎掉,少說要三五千蛻凡精血才能重新祭煉一件,如今道長魔消,老夫不知曉要攢到何時。

  不光如此,老夫一身真元耗去九成九,真意雖說只是少有損傷,但少說也要養上月余……

  他在心中盤算後續要去何處修養,下一瞬,銀芒一閃,一桿長槍自遠處傳來,徑直將其穿胸而過。

  薛不悔的身形自遙遙處走來,神色冷然。

  殷血河只覺胸前一痛,隨後剛要施展血法逃遁,卻發覺自身真元被禁錮,金丹與肉身切斷了聯繫,所有手段都難以施展。

  他看著來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

  「我雖向慈父立誓,和你為盟友之時,不會對你出手,不然身首分離而亡。

  但自你我各自逃離之後,盟友關係便名存實亡。

  我曾問過慈父是否如此,祂說,『是』。」

  他向著死死盯著自己的殷血河出言解釋。

  畢竟之前雙方還是盟友,他在自己大氅上留下印記暗中轉移到對方身上,本身就有些不地道。


  他薛不悔是個厚道人,最起碼要讓對方死個明白。

  想了想,他又道:

  「你無需疑惑,方才我向慈父許下大願,欲要為祂大祭三百隱元加我自身三年壽數,只願換祂附加給我十息能夠禁錮金丹巔峰的力量。

  祂答應了。」

  「另外,忘了告訴你,我所來此,是因為煉屍宗自某處大墓當中,挖出了我平等教無法拒絕之物。

  他們換取的條件,並不是非要那黃龍屍體,一具通幽境屍身也可,五具金丹上境屍身亦可。

  那黃龍化身喪魃,雖威能不凡,但已經近乎耗盡底蘊,氣息雖勉強夠得上通幽,卻也不是我能圖謀的。

  畢竟強敵環伺。」

  卻見其反手取出一張灰色符籙,印在其眉心間。

  那符籙貼上之後轉眼便燃起慘綠色火焰,隨後一條條虛幻的鎖鏈自眉心起始,向殷血河四肢百骸纏繞。

  做完這一切後,薛不悔扛著長槍,將對方挑在槍尖,向著遠方離去。

  「死的最好,活的也行,殷兄,你讓我能去交差,我要同你說一聲『謝謝』才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