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照進山洞之中,凌玉靈輕吟一聲,從睡夢中醒來。
入眼看去,阮冰還被吊著,由於被馮棋施展了術法,她整夜都緩慢地轉動著,不過並未見到馮棋的身影。
「冰姨?」
她艱難地開口喚道,嗓子眼像火燒一般乾涸,輕靈的嗓音也變得沙啞。
阮冰沒有回答,只是轉向凌玉靈時看著她,眼神中有後悔,也有憎恨。
「喲,醒啦?」
凌玉靈抬眼望去,馮棋正赤裸著上身從外走來,陽光映照在他身上,像是給他塗上了一層油,緊實的肌肉顯得更加充滿力量。
凌玉靈頓時俏臉一紅,低著頭不敢看他,馮棋故意笑道:
「你一個男的怎麼見了我還臉紅?不會是個兔兒爺吧?」
凌玉靈低著頭,下巴都快抵到鎖骨上,小聲地說道:
「哪有~」
馮棋不去管她,而是拿出兩個靈果丟給她,拍拍手說道:
「吃吧,我這個人講道理,從今天起你倆便是我的小廝和侍女了,什麼時候我氣消了,什麼時候再放你們回去。」
靈果的清香飄入凌玉靈的鼻腔中,被禁了一身法力的她早就饑渴難耐,可憐巴巴地望著馮棋道:
「馮大哥,我還被捆著呢,怎麼吃啊?」
「那我不管,反正怎麼吃是你倆的事,好好在洞裡待著,我出去一陣。」
委屈地看著馮棋離開,昨日剛剛升起的一絲好感頓時化為虛無,凌玉靈口中罵道:
「小氣鬼,臭男人!」
但身體還是誠實的像只肉蟲般蛄蛹著挪動,一口咬住靈果,汁水漫入口中,讓她只覺得天下沒有比這更好吃的東西了。
雖然姿勢不雅,但好歹沒餓著,阮冰看著她滑稽的動作,心中更是苦澀難當。
「玉靈,是冰姨對不起你。」
自己吃完後,凌玉靈口中叼著剩下的一隻靈果,艱難地向前蠕動著,直到靠近了石壁處,才費力地轉身,背靠著石壁艱難地蹬了起來。
凌玉靈眼神示意阮冰稍等,由於雙腳也被捆著,自己只好一蹦一跳來到阮冰面前,將叼著的靈果餵給阮冰。
阮冰轉一圈才能咬到一口靈果,偶爾由於配合不當,甚至一口都吃不到。
馮棋並未走遠,而是在一旁欣賞這頗為有趣的畫面,在她二人沒有發覺的地方,一顆留影石靜靜躺在一堆石塊中央,記錄著星宮少主年少時珍貴的影像。
接下來一連多日,馮棋都拎著二人東奔西走,只是在飛遁途中好心地用光罩護住兩人,讓二人不再承受風吹雨打之苦。
「馮大哥,你到底在找什麼?」
連日跋涉,讓凌玉靈有些吃不消了,下巴變得更尖了些,一雙眼睛還是炯炯有神,她好像放下了執念,一路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小兔子,我在找妖獸呢?」
「別叫我小兔子,你是來外海獵妖?你打算在外海待到什麼時候?」
馮棋笑著看了看她,凌玉靈的發梢有些凌亂,多日相處之下她自己也不知道說話的語氣和神態越來越女性化。
「我才出來一年多呢,打算待個三五八年的。」
凌玉靈頓時撅起了嘴,煩悶地說道:「啊?還有這麼久?」
隨即眼骨碌一轉,似嬌似嗔地說道:「那馮大哥能不能讓冰姨療傷啊,你看她整日昏睡,傷勢也不見好轉,我怕她撐不住了。」
馮棋聽到這句話臉色頓時轉陰,冷然道: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這惡婆娘慫恿你做壞事吧?我沒殺了她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別不識好歹!」
「他沒有怪我!」
凌玉靈心中一甜,隨即咬著牙搖搖頭,在心中告誡自己。
「凌玉靈啊凌玉靈,可不要上當了,自己小命還掌握在人家手裡呢!」
這日,外海不知名的一處小島上,馮棋悠閒地繼續垂釣,而凌玉靈則被解開了繩索,手中端著一個茶盤,笑眯眯地站在一旁觀看著。
阮冰被馮棋丟的遠遠的,看不到此處情況。
「馮大哥,你今天準備釣什麼妖獸啊?」
「不知道啊,有什麼算什麼,我也不挑的。」
馮棋拍了拍身邊的石墩,凌玉靈立馬將茶盤放下,倒入一杯熱茶奉上。
「唔,還不錯,星宮的靈茶果然有些門道。」
「嘿嘿,這還僅僅是結丹長老日常配發的呢,改天有機會讓你嘗嘗元嬰長老常喝的靈茶,那才叫一絕。」
這些日子下來,凌玉靈倒是完美地做好了小廝的職責,端茶倒水一應俱全。
許是從未伺候過人,凌玉靈居然樂在其中,興頭高漲,讓馮棋也忍不住咂舌。
「來了!」
馮棋低喝一聲,手掌反手一推,一股柔和的法力將凌玉靈推至身後數十丈之外。
「我躲好啦,馮大哥加油!」
凌玉靈落地後,藏在一處礁石背後,伸出小腦袋大聲喊道,甚至還揮了揮手,給馮棋鼓勁。
只見一隻獨角露出海面,隨著波浪翻湧,如小島般大小的妖獸現出身形。
「好傢夥!雷鯨啊!」
馮棋喜出望外地喊道,他結丹時的雷劫給他留下了一道神雷,藏於星雲之中,但長久以來卻無法使用,這也是他一直想尋找雷鯨,取得吸雷石的原因。
只見馮棋雙手合十,對著這頭七級雷鯨拜了拜。
「希望你已經凝聚吸雷石了,老天保佑!」
吸雷石是一種特殊礦石,極為罕見,能吸納儲存雷霆,但偶爾也能在雷鯨這種妖獸腹中尋到。
馮棋正需要吸雷石吸附體內神雷,再加以研究掌控,醒春神雷雖對魔修有殺傷之效,但遠不如辟邪神雷,如今不到結丹期,感覺過於雞肋。
而體內這道神雷卻不同,馮棋感覺要是自己沒猜錯,它至少是人界頂尖神雷,擅攻神魂,殺人於無形,可以一直使用下去。
雷鯨發現上當,此處並無成熟的誘妖草,只有一個人類大呼小叫著,頓時怒氣上涌,頭頂的獨角噼里啪啦作響,一道藍色的雷霆奔涌而來!
馮棋祭出乾坤萬象珠,化作一面盾牌將雷電擋在身前,待雷霆過去後,手中捏訣,低呵一聲。
「寒域,歸墟!」
乾坤萬象珠幻化萬千,一座大陣籠罩下來,頓時將這片海域變成冰雪世界!
雷鯨被層層寒冰凍住身子,正全力扭動身軀,渾身雷光四溢,妄想掙脫,卻見千萬道冰刃四面八方而來,帶起陣陣血光。
直到雷鯨筋疲力盡後,馮棋才操控法寶繼續變幻,化成千萬絲線,將雷鯨捆得結結實實。
「砰!」雷鯨被馮棋丟在島上,碎石飛濺,正在觀戰的凌玉靈縮了縮腦袋,躲過了飛來的石屑後,才從礁石後跑過來。
「哇!好大啊!」
望著小山包似的雷鯨,凌玉靈忍不住捂嘴驚嘆,這還是她初次近距離觀察活著的七級妖獸,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摸。
「手不要了?」
馮棋正施法感應雷鯨體內是否存在吸雷石,見凌玉靈傻乎乎地伸手,立馬喝止。
話音剛落,雷鯨表皮頓時泛起一道雷光,直奔凌玉靈而來。
「哈哈,果然有!」
馮棋大喜,閃至凌玉靈身旁,將她一把拉在懷中,五指張開,一道光幕擋在身前。
「一邊去。」
馮棋沒有看向已經滿面紅霞的凌玉靈,而是推開她走向雷鯨,乾坤萬象珠化成一把鋒利的三棱刺,直接刺進雷鯨碩大的頭部。
「嗷嗚!」雷鯨一聲淒鳴,不再動彈,馮棋將它剖心挖腹,取出一塊指頭大小的吸雷石。
「你自個兒玩著,我要去忙了!」
話音剛落,馮棋便不見了人影。
凌玉靈雙手捂著臉頰,扭了扭身子,心裡又想到剛才那溫暖的懷抱和堅實的臂膀。
少女懷春,少女是詩歌,少女是美酒,十八歲的少女做著這樣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