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峰,忘仙居。
前院的桃樹底下,擺著兩張桌子,桌面被茶水浸得發黑。
上面各擺放著一架木琴,風胥和伏羲相對而坐。
悠揚的琴聲在山上迴蕩,山上的桃花竟在秋日綻放。
一曲結束,遠處傳來一聲讚嘆。
「沒想到世間竟有人能與羲皇共奏,伏羲道友當真是遇到了知己。」
帝俊和東皇落在山上,對著二人含笑點頭。
「見過妖皇東皇兩位前輩。」
風胥起身行禮。
「道友不必如此,你我雖年歲相差甚遠,卻解了我多年困惑,平輩相稱即可。」
「那在下就斗膽稱呼兩位為道友了。」
「嗯。」
帝俊點點頭,看到旁邊的棋盤,生出好奇。
「此為何物?」
「這是我與伏羲下的圍棋……」
風胥控制幾枚棋子,跟帝俊演示。
「原來如此,棋局之中也能暗含天地之道,是個不錯的消遣。不如小友與我對弈一番如何?」
「自無不可。」
風胥與帝俊分別盤坐在兩邊石台上,伏羲和東皇在旁觀望。
帝俊執黑先行。
憑著准聖實力,加上自身對星辰大道的理解,僅僅片刻功夫就能算盡棋盤局勢。
幾日過去,二人你我來往下了數千手,進入中盤。
此時白棋占優。
風胥感覺差不多了,總不能真完全下完一局,那可得十幾年時間。
正要起身時,帝俊卻開口了。
「道友莫急,下完這局再說。」
「可是一整局時間太久,明年還有……」
風胥話未說完,旁邊觀戰的東皇開口了。
「此處已是大兄的小世界之中,此處一年,不過外界一日。」
這是大羅金仙才有的小天地,不僅有時間差,還能主宰小天地里的一切規則。
內外時間差越大法力消耗越多,這一年與一天的差距不是極限,只是隨手為之。
風胥曾經達到過准聖巔峰,自然明白其中原理。
見到伏羲也在點頭,就與帝俊繼續下棋。
花開花謝,落葉成泥。四季之景交替,日月星辰挪移。
很快十幾年過去了。
帝俊投子認輸。
「道友棋道精湛,吾不及也。」
風胥鬆了松筋骨,拱手說道:
「是我佩服道友才是,第一次下棋就能有如此水平,實在讓我汗顏。」
剛開始帝俊棋藝生疏,白棋大優。後期硬生生被黑棋逐漸縮小差距,最後風胥只贏了三目而已。
足以判斷帝俊的棋術快速精進,若是再來一局,自己肯定贏不了。
仿佛是被撕開的畫卷,小天地逐漸消散,周圍之景再度變回之前模樣。
只是過去了十幾天。
這種體驗讓風胥有種恍惚之感。
「不錯,頭一次經歷這種世界更替,能這麼快恢復過來,倒也了得。」
帝俊點頭稱讚。
風胥當然不是第一次,夢遊紫霄宮的時候,他已經體驗了無數次。只是時隔日久,且今日與當時修為不同。所以又產生恍如隔世的感覺。
「幾位道友好興致,聖人講道在即,還能在此閒談對弈。」
一道女聲從遠處傳來,來者正是后土。
此時她的身旁還有一位女子,氣質冰冷,風姿卓越,正是玄冥。
「原來是后土玄冥兩位道友,別來無恙,今日幾位難得聚在一起,不如去醉仙樓開個包廂?」
伏羲起身建議道。
帝俊想到自己一頓飯吃掉了一個後天法寶,隱隱有些肉疼。
後天法寶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珍貴之物,可是換來吃完就沒的酒菜,就顯得很浪費。
「算了吧,在此地備些酒菜就好。很久沒嘗到風胥的手藝了。」
后土與玄冥徑直落在風胥身旁,對著幾位簡單行禮。
旁邊的風胥嘆了口氣,得,又得自己忙活。
為了省事,他直接架起一個火鍋,處理好一些食材,讓伏羲帶著幾人先吃。
自己遁去南荒大江,在江里抓了幾條大魚,又去叢林裡抓了頭十丈高的夔牛。
以他玄仙修為,不到半日功夫就能往返。
等到風胥趕回時,原本看著友好的氛圍變得火藥味十足。
玄冥與東皇互相冷嘲熱諷,后土與帝俊表面上是拉架,實則都是一語雙關,明褒暗貶。
伏羲就跟沒看到一樣,不管不顧,只是給幾位倒酒。
風胥以心聲給伏羲傳音。
「這都吵成這樣了你不管管?」
伏羲沒有回應,旁邊的后土先開了口。
「放心,我們只是許久未見,聯絡一下感情,不會打起來的。」
「吾等在此小友有話直說即可,不用這般偷偷摸摸。」
風胥呵呵訕笑,走到一旁處理食材。
以他的修為在這些大佬面前傳音跟正常說話沒有區別。
不過院裡的氣氛倒是好了些,幾人又恢復成和和氣氣的畫面。
幾人邊吃邊聊,吹噓自家,又互相吹噓,最後又開始吹捧風胥。整得風胥好不自在。
一直持續到明月當空,眾人這才離去。
秋收之後,比武大會如期進行。
這次風胥也報名了個人賽,巫妖兩族五位大佬,則在觀眾席上觀賽。
第一場,風胥對戰鐵山。
面對鐵山兇猛的錘法,風胥選擇近身。
鐵山的大部分動作都會被打斷,完全無法發揮全部實力。最終被風胥連續十幾拳打到站不起來。
第二場的對手是雲天。
面對這個親手教出來的徒弟,風胥選擇用普通劍類法器對付。
風胥手持長劍,面對雲天連綿不斷的劍陣攻擊,以太極劍法簡單化解。
與其說是比武,不如說是教學。整個比試如同老叟戲頑童,風胥只防不攻,同時一直出言提醒雲天劍陣漏洞。
最終雲天法力耗盡,敗下陣來。
後面的比武風胥也是一路連勝,並且邊打邊教學,直到遇到玄仙后期菁華。
菁華一套棍法使得出神入化,肉身強悍,身法靈動,同時還有修為優勢。
風胥以三截棍對戰,也是普通法器。
對戰一開始,風胥多次嘗試近身,以各種刁鑽角度進攻,最後還是使出元煞真身方才取勝。
最後的決賽對手是戰羿,修為差距太大,風胥沒有硬剛,而是取出一件下品後天弓箭類法寶周旋。
箭矢射出,竟深深刺入戰羿身體。風胥快速不間斷地射箭,很快把戰羿射成馬蜂窩。
「這是毀滅之力!」
東皇看著箭矢中淡淡黑氣,驚訝出聲。
「毀滅之力,那不是魔道嗎?人族也有魔道功法?」
帝俊看向伏羲,這裡就他與風胥相處時間最久。
「這小子不知怎麼參悟了巫族之法,後又琢磨了毀滅之力,是個有大氣運的人。」
帝俊點點頭,一族之祖有氣運加身很正常,更何況還是聖人創造的種族。
風胥體內的九轉煞丹暫時無法動用,但是他已經開啟七轉周天,可以開始提前修煉法則。
放棄仙道和劍道之後,他選擇主修的法則就是毀滅法則。
毀滅法則與力之大道不同,力之大道是力量直接壓上去,毀滅法則則是破壞目標的結構穩定性,讓目標變得更加狂暴且脆弱。
戰羿雖然全屬性都比風胥高,但是畢竟不到法則層次。靠著九轉元功的恢復能力硬抗,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玄仙中期打敗金仙初期,且沒用高級的靈寶。
此時觀眾席上,臉腫的像豬頭一樣的菁華和鐵山,才知道風胥對他們放了多深的水。
輸了的戰羿也沒有氣餒,而是看著風胥手中弓箭,若有所思。
風胥奪冠單人賽,但是只拿了獎盃。至於法寶什麼的,沒有必要,他就是人族最強煉器師。
後面的多人賽,風胥沒有參加,在觀眾席上和幾人開始討論洪荒大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