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目標,每一個都不容易。
浮萍業位還差兩百業力即可晉升,這一項最為簡單。
按照他目前的修行速度,半月之內便能達成。
藏神第二重的小成則需要水磨工夫。
他對虛隙的適應力已經不錯。
但要在其中自由出入,甚至長時間停留而不被同化,還需要更多的練習。
至於火獄,那是離火三變中最難的一變。
以他目前的火行修為,要施展火獄,需要將火焰的範圍和密度同時提升到極致。
一旦施展,方圓數十丈內皆為火海。
身處其中的敵人,若修為不夠,頃刻間便會被燒成灰燼。
火靈的刀意結晶在近段時間又消化了一部分,其威能比之前更強。
這是陸仁最大的底牌。
若能配合火獄施展,殺傷力還將翻倍。
他先用七日時間穩固修為,將浮萍業力推至最後的臨界點。
第八日清晨,陸仁在修行室中睜開眼。
丹田內的古鏡發出一陣溫和的震顫,鏡面上一行金字緩緩浮現:
【浮萍業位(5000/5000)】
【晉升:漂萍業位(0/8000)】
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古鏡深處湧出,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陸仁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股清泉洗滌過一般,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與此同時,他感應到天地之間多了一層極為微妙的聯繫。
那聯繫若有若無,像是無數條細絲,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他的眉心處。
業位。這便是業位之力。
浮萍業位時,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因果線的存在。
晉升漂萍後,那些因果線變得清晰了許多。
他不光能看到與自己直接相關的因果。
還能看到一些間接的,通過他人他物傳遞而來的因果。
更重要的變化是,他的法力運轉效率提升了一截。
同樣的法力消耗,效果比之前好了將近兩成。
「漂萍業位,果然不同凡響。」陸仁感受著體內新生的力量,暗暗點頭。
他試著運轉癸亥隱域。
之前在浮萍業位時,癸亥隱域只是一種本能的被動防禦。
能在因果層面將他的痕跡抹去。
晉升漂萍後,他發現癸亥隱域有了主動施展的可能。
他心念一動,癸亥隱域便如一層薄霧般籠罩了他的周身。
那霧極淡,若無光映照幾乎不可見。
但陸仁能感應到,在那層霧的範圍內,他與外界的因果被暫時隔斷了。
「主動釋放的癸亥隱域,對藏神的加持更強了。」
陸仁將兩種神通疊加運轉,只覺得自己整個人的存在感降到了極點。
洞府外的蟲鳴鳥叫,都變得無比清晰。
而他自己,仿佛已經融化在了天地之間。
藏神與癸亥隱域的疊加,讓他有了一些信心。但
僅憑這些,要在金仙巔峰面前自保,還遠遠不夠。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陸仁將全部精力投入了藏神和火獄的修煉中。
藏神第二重的修煉極為枯燥。
他每天十二個時辰,有八個時辰處於虛隙之中。
起初只能在邊緣徘徊,後來慢慢能向深處滲透。
虛隙深處的「我」與「非我」界限變得模糊。
元神即將化入虛無的感覺令人不寒而慄,但陸仁強迫自己適應。
只有真正習慣了虛隙的侵蝕,才能在白庚的追魂刀下存活。
火獄的修煉則更加兇險。
陸仁數次在洞府中試驗火獄,都因為控制不住火焰的範圍而險些引發山火。
火靈也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它安安穩穩地待在陸仁的肩頭,用自己的力量幫助他穩定火焰。
終於,一個半月後的一天深夜,陸仁在北峰頂上成功施展了一次完整的火獄。
紫金色的火焰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去。
火海覆蓋了方圓近百丈的範圍。在火焰的灼燒下,山石熔化,草木成灰。
若非他提前布置了層層禁制,整座北峰只怕都要化為灰燼。
火海中的溫度極高,空間都被灼得微微扭曲。火靈在火海中遊走,如魚得水。
陸仁收了神通,大口喘息著。他的真元幾乎耗盡,但眼中卻滿是欣喜。
「成了。只是火獄對真元的消耗太大,以我目前的修為,只能施展一次。
若非生死關頭,不能輕易動用。」
火靈落回他的肩頭,將自身的火焰注入陸仁體內,助他恢復。
「謝了。」陸仁摸了摸火靈。
距離龜靈聖母所說的兩個月,還有不到十天。
陸仁將時間用來鞏固已有的成果。
一旦白庚真的殺來,他必須保證自己不會被一擊致命。
這天正午,陸仁去外門見了一趟周通。
周通自從李興霸案發後,在丹房的日子好過了許多。
沒有了李興霸的掣肘,他重新將藥圃打理得井井有條。
「賢侄,你最近在忙什麼?都瘦了一圈。」周通關切地問。
「修行上的事。周世叔放心,弟子好著呢。」
周通見他面色如常,取出一隻玉瓶遞給他:「這是我這陣子抽空煉的。
九葉靈芝為主料,十二味輔料,煉了這麼一爐清心固元丹。
比市面上的固元丹效果好三成。你拿去,用得著。」
陸仁接過玉瓶,鄭重收好。
從周通處出來後,他又去了趟醉仙居,與呂岳幾人吃了頓飯。
席間呂岳幾次想打探陸仁最近的動向,都被他輕描淡寫地岔開了。
倒是趙元朗看出了一些什麼,飯後悄悄把他拉到一旁。
「陸師弟,是不是有大事要來了?」趙元朗低聲問。
陸仁沒有瞞他:「白庚要來殺我。時間大概就在最近。」
趙元朗瞳孔一縮:「金仙巔峰的白庚?就是陸壓道君座下那個弟子?」
「你聽說過他?」
「截教內門的弟子,沒聽過他的怕是沒幾個。
這人是西崑侖狠角色,據說死在他手下的金仙已經有兩位數了。
陸師弟,你……你怎麼會惹上他?」
趙元朗倒吸一口冷氣。
「元朗,這事你不要告訴呂岳和余德。
他們知道了只會送死。這段時間,你們該幹嘛幹嘛,不要靠近北峰。
若有陌生人在打聽我,就推脫說不知道。」
趙元朗沉默片刻,重重地點了點頭。
三天後,陸仁正在洞府中打坐,感應到袖中的火靈發出了急促的嘶鳴。
他猛地睜開眼。
火靈從玉瓶中鑽出,渾身鱗片炸起,眼中金光爆閃。
它朝西方嘶叫,聲音尖銳刺耳。
陸仁幾步走出洞府,運轉癸亥隱域和藏神,將氣息收斂到極致。
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
西北方的天空壓著厚厚的黑雲,雲層中隱隱有赤芒流轉。
一股凌厲殺意,正從那個方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