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好生無禮,她怎麼穿了一身紅。」湯天棟低聲嗔怒地撇撇嘴。
湯天蘭也皺皺眉頭:「大嫂是南州之人,也許南州的喪禮服飾要求和中州不同。
咱們已經告訴她,她不能來送大哥,否則對她不利。
既然她了,說明她不在乎自己,說明她也明志此生不再改嫁。
她對大哥確實情深,穿錯衣服的小細節,咱們還是要原諒大嫂的。」「即使南州之人,也沒聽說過送葬能穿一身紅的。
大哥走的是凡人葬禮,但是即使修士葬禮,也沒有聽說過穿一身紅的。
虞薇穿一身紅前來,這樣的話,就對大哥往生投胎不利了。」湯天梓也皺皺眉頭。
中土之人重孝道,更重喪葬之禮。
中土葬禮上,也是會有紅色衣著出現的。
比如亡者的重孫,戴的孝帽就是紅色的,也有些地方,重孫的孝帽是白色的,但是白色孝帽上面會有一個紅色的布疙瘩。
亡者未過門的兒媳婦、孫媳婦等女眷,身穿白色孝衣,但是孝衣上會縫一截小小的紅色布條。
說話間,虞薇已經來到湯天松的墓穴前。
看了一眼墓穴中湯天松的棺材,虞薇微笑一下「天松哥,等等我,咱們一起過奈何橋。」
虞薇拱手起禮,「一會還麻煩弟弟打開我夫君的棺材,把我和他一起合葬。」
湯天棟眉頭微皺一下,疑惑地看向虞薇。
說是遲,那是快。
只見虞薇拿出一把匕首,毫不遲疑的刺向她自己的心臟。
「大嫂,你這是何苦?!」湯天棟立馬明白了虞薇要自戕的意圖,立馬一把抓住了匕首的刀刃。
來的太突然,湯天棟根本沒有使用靈力。
虞薇確實去意已決,她雖然不是修士,但是也是一個武者,力氣也強於一般凡人。
鋒利的匕首劃破了湯天棟的手掌,但也沒有再前進半寸。
嗒嗒嗒...
很輕的聲音,湯天棟的鮮血不停的低落在地上的青石上。
「天棟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如果還認我這個大嫂的話,請你放手。我隨你大哥而去的心意已決。
你即使今天攔住了我,你也不可能攔我一輩子。」虞薇決絕的淚流滿面:「你大哥走了,我虞薇真得無法獨活。」
「大嫂,往者已矣。
「天棟,快快止血,省的大哥看到了會傷心的。」
湯天棟立馬調運靈氣,流血立馬止住,傷口也在肉眼可見的癒合。
畢竟只是普通刀傷,不是修士的靈氣攻擊,這點小傷對修士來說,如同凡人被蚊子咬了一般。
但是十指連心,傷口可以快速癒合,但是疼痛還是在的。
剛才一瞬沒感覺,但現在的痛感夜讓湯天棟咧咧嘴,深呼了口氣。
「大哥肯定希望大嫂好好活著的。」湯天梓幾人也拱手相勸。
虞薇搖了搖頭,看看墓穴中的棺材:「你們真的別勸了。
這幾天,我真的生不如死。
我今天穿的這件衣服,是幾個月前的二月初二,你們大哥和我在槐安城共同挑選的。
這本是兩個月後九月初六,我和你們大哥的婚禮上,我的嫁衣。
而如今...
而如今,就讓我穿著這件嫁衣隨天松而去吧...」
看著淚流滿面、去意已決的虞薇,湯天蘭拿著匕首,一時茫然。
「天棟,你是湯家的族正。你大哥經常在我面前誇讚你哦,嫂子我也看好你。
你以後要代你大哥,好好帶領湯家崛起,讓湯家成為萬人敬仰的修仙家族。
天棟,我是你嫂嫂,你們也應該知道我的性格。
你要尊重我自己的選擇。」虞薇擦擦眼淚,一臉微笑的看向湯天棟,伸出了右手。
拿過匕首,湯天棟施了法術,淨了匕首上的血污。
湯天棟單膝跪地,淚流滿面,雙手把匕首捧起:「悲乎?
喜兮?
湯家族正,湯天棟,
恭送嫂嫂去和大哥團聚...」
湯天蘭幾人也紛紛單膝跪地,哽咽著拱手起禮。
虞薇點點頭,反手拿起了匕首,看看墓穴中的棺材,微笑一下
「天松哥,虞薇來了...
嘔...
嘔...
嘔...」
虞薇右手反拿著匕首,左手捂著肚子乾嘔起來,一臉的尷尬:「因思念你們大哥,所以...
嘔...
我這幾日沒吃東西,所以有些反胃...」
「大嫂,寧死不做餓死鬼。
要不給大哥的貢品你吃一點,然後再...」十歲的湯天書稚嫩地說道。
「不必了...
嘔...」虞薇彎著腰,擺擺手。
「嘔...呸...」
虞薇吐出了一口酸水...
一時間,現場的情形,有了幾分滑稽。
「啊,我知道了。」崔學勇猛然一拍大腿,拱手起禮:「虞薇姐,有句話,我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但是我必須要問。」
虞薇嘴角抽動:『我都是要死的人了,還有什麼不能問的。
而且你崔學勇還說必須要問,那還磨嘰什麼。』
又吐了幾口酸水,虞薇長舒一口氣,「學勇,你問吧。
但是你打算勸我的話,你還是別說了。」
「虞薇姐...
我想問的是...
你...
你這兩三個月,來女子每個月都會來的月事沒有?」崔鳴飛一臉尷尬。
『無禮!』湯天棟皺皺眉頭。
「崔學勇,你想死啊。這種事情是你這個外人男子能問的嗎?」湯天梓怒視著崔學勇。
湯淼、湯天蘭也皺皺眉頭。
「天梓,你先別罵我。
幾個月前的二月初二,你和我不是和天松哥、虞薇姐一起去的槐安城置辦物資。
咱們四人,晚上一起在槐安城的升仙樓吃飯、住店的嘛。」崔學勇解釋著。
隨著崔學勇的解釋,眾人的臉上漸漸有了期待之色,紛紛看向虞薇。
湯天松和虞薇的婚期,定在九月初六。
湯天梓又說必須等到湯天松和虞薇正事結婚以後,才會考慮和崔學勇的婚事。
崔學勇等不及啊,他就想著如果湯天松和虞薇圓房了,虞薇懷了湯天松的孩子,那湯天松和虞薇的婚期勢必會提前。
於是在二月初二晚上四人在升仙樓吃飯的時候,崔學勇不僅專門安排湯天松和虞薇一個房間,還在湯天松喝的靈酒里下了催情的草藥。
為了萬無一失,崔學勇還送給了湯天松、虞薇一本《仙凡合璧劍法》劍譜看。
「你是說,你送給大哥和大嫂看的《仙凡合璧劍法》劍譜有貓膩。」湯天梓臉色陰戾地看著崔鳴飛。
「那...
那劍譜其實是一本『春宮圖』合集。」崔學勇做出防禦之態。
「好你個崔鳴飛,你為了早點娶我,居然給我大哥、大嫂使用下三濫的詭計。」湯天梓鄙夷地啐了一口。
「我也是為天松哥好啊。」崔學勇撇撇嘴。
「好了,先別計較了。」湯天蘭有些期待的看向虞薇:「大嫂,二月初二你和我大哥圓房了嗎?」
虞薇臉紅地點點頭「那天你大哥真有些不一樣...
畢竟我和你們大哥沒有正式結婚,所以我和你大哥事後都有些慚愧,也不好意思提及我們圓房之事...」
「那大嫂你這幾個月來月事了嗎?」湯天蘭興奮地站起身來。
「有...有四個月沒來了。
我以前也有過一個月,兩個月沒來月事。
但四個月沒來,確實以前沒發生過。」虞薇似乎也明白了一些。
湯天蘭高興地看了湯天梓一眼,湯天梓立馬起身給虞薇把脈。
湯天棟、湯淼兩人頓時滿眼期待,只有湯天涯、湯天書一臉疑惑的看著。
十幾息的時間裡,四周靜可聞針落。
終於湯天梓長舒了一口氣,向著墓穴中的棺材,又哭又笑,拱手起禮:「恭喜大哥,賀喜大哥。
你有了遺腹子。
我大嫂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