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峙，氣氛越發嚴肅。
裴珠笑眯眯地招出秋水漱金扇，水扇輕搖，五光十色之間又殺氣逼人。
另一隻手背在身後，已經捏住了一張大威力的符籙。
白潔則是皺眉：「我不想和你打。」
此時，一道身影從裴珠的側面浮現而出。
那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賊眉鼠眼一般的老頭，裴珠沒有刻意使用元嬰神識，竟然沒有察覺出對方的隱匿手法。
老頭笑道：「小姑娘，殺氣別這麼重。」
裴珠察覺對方是一名金丹後期修士，並且極善隱匿遁術，不敢大意。
裴珠表面上面不改色地回答：「前輩說笑了，該有的警惕罷了。」
背在身後的手一抖，那張大威力的符紙就變成了千里縮地符握在手中。
老頭笑道：「小姑娘不用緊張，我沒有惡意。」
裴珠搖了搖頭：「自然不敢揣測前輩，只是在下實在是難以輕信他人。」
老頭哈哈一笑：「也是，你們初來乍到，多半會是這種態度。
我們剛到這裡的時候，也深受其害，被一些勢力坑過害過，折損了不少族人。」
裴珠覺得對方說的有道理。
只是在這種無法確認對方到底是善是惡的情況下，默認對方為惡意的，才是最安全的選項。
老頭繼續說道：「既然你們不信任我們，我們也不信任你，不如就從我的善意開始，構建我們的關係吧。」
老頭背過身來，手指向那個光膜：「你看，那裡面，你是否能看到正常的山水景色？」
裴珠看向光膜，確實可以透過光膜看到模糊的秀麗景色。
「是的，可是這又意味著什麼呢？」裴珠不解地問道。
老頭笑道：「這裡面通常是一座靈脈匯聚之地，小概率會是一座秘境。
每一次瘴潮，都是這東西在進食時產生的波動。
瘴氣吞沒一些光膜的同時，也會有新的光膜被吞進來。
如此循環往復，永不停息。
而這光膜內所蘊含的物資、靈氣，則是我們修士賴以生存的根本。」
裴珠點頭表示理解，卻又有些沉默：「原來是這樣，既然如此，按道理應該是先到先得，我就不與閣下競爭了。」
裴珠望向那光膜內的景色，眼中有一點複雜。
靈脈匯聚之地，往往可以不斷地供給靈氣給修士進行修煉，但被吞到此處後，與地脈徹底斷了聯繫，那就成了無源之水，純粹只是消耗品罷了。
不過肖瀾自己也大概想得到，他們擁有可以將瘴氣轉化為純粹靈氣的技術基底，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也有。
想要繼續修煉，乃至填補自身因抵禦瘴潮而帶來的靈氣消耗，他們就得不斷地去尋找光膜，尋找光膜中的靈氣。
「聽你們的話，這裡還有其他的勢力存在？」裴珠問道。
「白潔啊，你跟他解釋吧。」老頭摸了摸自己短小的鬍子，笑道。
白潔晃了晃自己的尾巴，輕聲開口：「除了剛來的你們之外，這片地界還有兩撥勢力存在。
一股勢力是一群魔道賊子，特別喜歡血祭生靈，經常來攻打我們，把我們飼養的獸群都給……」白潔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另一股勢力是一群荒漠來的術士，也不是什麼好人就是了。」
術士？肖瀾心中一動，這是一個區別於仙道、神道的體系，可以稱之為法道。
如果說仙道走的是凝丹化嬰，合體渡劫的路子，神道走的是信仰凝聚神格，那麼法道則是另闢蹊徑，以術入道，身融天地。
法道往往驅動法術都有莫大的威能，說是改天換地也不為過。
現代最為著名的是北方的冰雪道術士，最強者號稱可以一法霜寒十九州。
可惜，相較於仙道，路還是走窄了，仙道將偉力歸於自身，法道則是藉助天地威勢，終究難以成仙。
不知道這個所謂的荒漠術士有什麼說法。
「不知道貴宗可有煉虛修士？」老頭如是問道，「若是貴宗有煉虛修士，我們所有部族都可以奉貴宗為首，聽從貴宗號令。」
煉虛修士？
肖瀾心裏面是又氣又想笑，有煉虛修士還淪落到能被吞進來？
看到他們直接喊出煉虛這個等階，肖瀾心中有數。
看來他們應該是有化神修士存在，就是不知道數量多少了。
不過以這個環境……
「很遺憾，我們宗門並沒有煉虛修士。貴部族是也有化神修士嗎？」裴珠斟酌了一下開口。
考慮到可能沒有化神，在這裡簡直難以立足，所以肖瀾還是決定扯個虎皮，讓他們以為自己宗門也有化神修士。
畢竟萬源宗底層弟子如此規模，沒有化神實在說不過去。
方方面面，他們萬源宗都確實符合擁有化神的條件。
除非確實需要化神親自出面，否則是斷然不會露餡的。
而且考慮到這裡糟糕的環境……別說其他的，這光膜裡面蘊含的靈氣，夠不夠化神出手打一架都是個問題。
畢竟，據肖瀾自己了解，化神這個等級對靈氣總量的需求非常大。
在這裡，化神既然是天花板，就不會輕易出手，在平時的作用可能還沒有元嬰大。
老頭聞言則是嘆息了一聲：「可惜啊，荒原上的紛爭要什麼時候才可以休止呢？」
裴珠此刻想的是如何穩固本宗的地位。
既然在同一片荒原上的生存，那麼打交道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想到這裡，裴珠開口道：「如果您不嫌棄，可以來我們宗門的駐地做客一二，如果雙方能夠滿意，也可以為締結盟約做些準備。」
老頭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於他而言，這無疑是場鴻門宴。
簡直就是拿他的命在賭對方是否心存善意。
問題在於，這場鴻門宴值不值得去？
白潔聽到這話，立馬就勸阻：「鼠爺爺，不能去啊，太危險了！」
被稱為鼠爺爺的老頭沉吟片刻後說道：「也罷，老頭子我本來就命不久矣，不妨就捨命陪君子一次吧，哈哈哈。」
裴珠見他真就這麼答應下來，不禁高看了他一眼。
「那就請吧。」裴珠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轉身化為一道遁光遠去。
鼠爺爺緊隨其後，身形微踏，竟然是非常輕鬆地跟在了裴珠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