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億下品靈石啊。
嘖嘖嘖,肖瀾自己算出來的時候,都不禁感慨。
太有錢了。
不過,肖瀾要面對的是什麼呢?
簡單來說三個消費方面。
就連原本成為支出大頭的弟子俸祿,在目前衰弱的情況下,已經沒有什麼計算的必要了。
肖瀾之前還想著把蒼流川那套推廣到全宗門,但目前這種情況,短時間內是做不到了。
弟子俸祿一年大概四十多萬下品靈石。
而一次瘴潮,保護整個仙舟不受損害,就要持續不斷開啟護宗大陣,整體消耗大概是一次三千萬下品靈石。
也就是說,在沒有其他消耗的情況下,整個萬源宗也就只能支持四次消耗。
也怪扶光,這玩意實在太大了。
這帶來的後果是:不僅額外消耗了大量材料和靈石,而且大幅增加了對抗瘴潮的面積。
明明即使是縮水十倍以上,體積依舊驚人,完全可以用縮小版去承載萬源宗的弟子,甚至綽綽有餘。
可是,體積縮小十倍,意味著圖紙就要推翻重來,重新設計。
肖瀾哪有那個實力。
無奈之下,只能這樣了。
還有第二個開支大頭,產業鏈的鋪設。
其實現在其他的東西還好,摸索階段,其實要不了多少的靈石。
最主要的反而是周紫薇那邊的仙工智能,這東西的訓練反而是成體系的。
所以,成長得最快的同時,消耗的靈石也是天文數字。
按照肖瀾自己提供的方案來說,讓整個仙工智能產業達到現代一流水準,大概需要花費1.4億下品靈石左右。
這個數字確實不小,甚至於已經超過了萬源宗整個宗門的儲備。
不過,好在這也不是立馬就需求。
周紫薇當然可以用一半乃至一成的靈石儲備來支持仙工智能產業的發展。
而且消耗這麼多靈石進行製造矩陣陣法,需要消耗的時間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
這在某種程度上給了肖瀾喘息的機會。
這是必須要去完成的事情之一。
仙工智能,在很多方向上都可以直接彌補古文明科技的不足。
這可以直接作為撬棍,撬動發展,跳過漫長的知識積累環節,直接進入先進的技術使用階段。
還有最後一個開支大頭,就是仙舟扶光的開銷。
維持仙舟的運轉需要大量的資源和能源支持,雖然仙舟扶光本身具備天干秘境連生系統,可以自給自足大部分資源和能源,但仍然需要一定的補充。
因此每年仙舟扶光的開銷大約是一百萬下品靈石左右。
這裡包括了維護仙舟的費用。
一個億下品靈石,多?又能花幾年呢?
肖瀾敲了敲桌子,思考起來。
必須要找一些能夠生產的手段,逆轉目前的盈虧收支。
當然,這一切的基礎還是要建立在淨化污染轉化為靈氣陣法的基礎上。
這個陣法的意義在於什麼呢,簡單來說,就相當於他可以把一個法身一次就燒掉三千五百萬靈石的代價轉化為靈氣收入。
只要稍微會算數的人,就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未來的發展任重道遠啊。」肖瀾感慨道,「但是誰又能明白,現代的我還在還幾百靈石一期的債款呢。」
……
蘇鹽離開脊嶺的時候,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仙舟扶光懸在群山之上,一身琉璃玉光,像一塊美玉一般坐落在這個荒蕪之地。他多看兩眼,竟有些捨不得移開視線。
他身形一壓,貼著地面疾行,這手土遁源自鼠族血脈,隱匿雖佳,趕路卻慢。一路無話,直到半日後,營地的輪廓才出現在地平線上。
幾十座獸皮大帳圍成一圈,外面散著大片獸群。
靈豺、角鹿,還有幾頭背生石甲的老犀,孩子騎在犀背上打鬧。
這是荒原上少見的生氣。
蘇鹽徑直入了寨中最大的那座骨帳。
帳中已經坐滿了人。
荒原中的勢力格局已經很久沒有變化了。
這一次發生變化,值得他們花時間去關注討論一番。
上首的蒼魁半闔著眼,臉頰到頸側覆著一層灰白的龍鱗,豎瞳在昏光里泛著冷色,乃是整片荒原上獸血一脈碩果僅存的一位化神。
左下首坐著兩個人:虎裔的烏罕,和一襲青鱗的柳姑,都是元嬰修為。
右首還空著幾個位置,是留給在外頭未歸的幾位元嬰長老的。
「回來了。」蒼魁開口,聲音不高,「說吧。」
蘇鹽把路上的腹稿全咽了回去,從頭講起。
從光膜旁遇見的那個金丹女修講起,再講仙舟。
講到一半,帳內人的神色就開始變得精彩起來。
「你說那仙舟多大?」柳姑問。
「一眼望不到邊。」蘇鹽說,「下半身是玄晶龍骨,上半身全是琉璃,樓閣一層疊著一層,靈脈在裡面跟江河一樣蜿蜒流淌。裡面載著的人,數以萬計。」
烏罕嗤了一聲:「瞎編排。」
「我還沒瞎。」蘇鹽語氣平靜,「前些日子天象異動,本以為只是光膜更替,瘴潮往復,現在看來,大概率就是他們到來所致。」
帳中又是一陣沉默。
「他們要什麼?」蒼魁問。
「靈獸繁育的秘術,荒原的地圖與情報,開採光膜的技術,還有那兩家勢力的底細。」蘇鹽答,「他們給的是丹藥、符籙、煉器、陣法,甚至還有靈石。」
「靈石?」柳姑挑了挑眉,「靈石在這裡的珍貴性不言而喻,他們會這麼草率地拿出來嗎?」
「他們給我看了一塊上品。」
帳中眾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東西呢?」
「沒帶回來。」蘇鹽坦然,「人家隨手給我看完就收了回去。換你,你會把上品靈石給一個剛上門的陌生人帶出門?」
烏罕沒接話,粗大的指節在膝上敲了兩下:「一座寶山,就停在咱們家門口。」
「你想幹什麼?」柳姑眯起眼。
「打……」
「閉嘴。」蒼魁的聲音不重,烏罕卻立刻收了聲。
蒼魁睜開眼,第一次直視蘇鹽:「接見你的,是他們什麼人?」
「他們主事的。是不是掌門我不好說,看那架勢,八九不離十。」蘇鹽遲疑了一瞬,老實地補了一句,「什麼境界,我說不好,但是,蒼魁老大你給我的壓迫感還不及他……最主要的是,他真的很年輕。」
蒼魁沉默了很久。
「他們自己說,沒有煉虛。」
「嗯。」
帳外的獸群忽然齊聲叫了一陣,又安靜下去。
「結盟自然是當然的。」蒼魁終於開口,只說了一個字,隨即補充,「先做小筆交易。地圖、情報,都可以給。靈獸的秘術,也可以來換。至於光膜的開採技術,現在不能給。」
他頓了頓:「先拖著再說,我要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靈石。」
「要是他們翻臉呢?」烏罕問。
「不會。」蒼魁淡淡地說,「他們初來乍到,正是要立信的時候。而且……」
他望向帳外的天光,沒有把後半句說完。
而且,這片荒原上,能帶來毀滅的東西很多,但能給我們一條活路的,六百年來,這是第一個。
「蘇鹽,你再跑一趟。」蒼魁道,「帶上一份荒原輿圖。
要真的,但別給全的。去看看他們的誠意。」
「好。」蘇鹽應下。
散帳時,烏罕最後一個出去。他走過蘇鹽身邊,腳步停了停,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那艘仙舟……果真靈氣充沛?」
蘇鹽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