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青城山,老君閣』
穿過那幽靜林宇,青檐灰瓦之後,那白衣少年來到一處懸崖斷壁之上。
「跳下去。」體內赤金內丹神色平靜。
「你是不是瘋了……」許二月頗為無語,抬頭俯瞰那白雲之下的萬丈深淵,光是眺望便已覺得幾分後怕。
「有吾在,汝何懼?」
「有你在,我更怕……」
「汝這般窩囊慫樣!」
「你隨便罵,我不吃壓力的……」
體內真炁沸騰,赤金內丹語氣有些許加重:「汝以真炁護體,這深淵底部便是那鎮壓吾王的鎖龍塔,汝在擔憂為何?吾騙汝,吾也得死……」
許二月吞咽幾下,用青輝神眸朝那下方探去,深不見底……
「汝快點,待會青城山之人就要察覺到了……」體內赤金內丹還在不停催促。
「不管了……」許二月手捻逍遙指,強行運用體內真炁,雙眼一閉朝下方墜去。
重重雲霧突臉襲來,急速下墜的引力伴隨著氣流撕裂,使許二月不得不運用逍遙心訣,加重靈炁護體。
「嗡——轟——」
隨著引力逐漸消散,許二月漂浮在半空之中。
許二月緩慢睜開青輝神眸,瞳孔不斷收縮,深淵之下又是一方天地,無邊無際紫薇星雲覆蓋這一整片蒼穹,到處飛石匯聚成小山漂浮空中,星雲之下交織如網的天雷劈向下界那熔漿之地,仿佛從不停歇。
「汝得小心這一道道天雷,當初崑崙雷部擒住吾王之後,用三清神霄雷法再次布下天劫之陣,將吾王鎮壓此地數千年,青城山之所以沒敢派人來此守護,便是這天雷,管汝是大羅金仙還是世間的流仙之聖,只有被劈中,當場魂飛魄散!永生永世萬劫不復!」
「這麼厲害!那我們咋進去?」
「吾王還剩下最後一點薄弱元神,汝讓吾王附體,吾王維持不了多久,但切勿排斥吾王……」
許二月眺望這片未知天空,心底不由覺得一陣後怕,只能放手一搏了,反正他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錚——」
許二月再次睜眼,紅藍雙瞳凌厲探出,身體下俯,一邊飛速墜落,一邊巡視天雷之動。
只見天雷稍停片刻,想是感知到什麼存在,無數密雷交織朝許二月此時襲來。
那附體於許二月之上赤紅內丹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恐,無窮道火夾雜著幽藍妖火,凝聚,覆蓋,化形。
一條雙色火龍以靈火之態將許二月保護在其中,極速墜落。
「轟——」
伴隨灰霾消散,許二月臉色蒼白,剛剛那一幕將他嚇得不輕,但隨即嘴角勾勒出一抹陰笑。
許二月的眼前,那數萬丈高的黑塔矗立眼前。
「吼——」塔中數百種上古妖獸感知到許二月身上所散發的妖邪之氣,瘋狂嘶吼。
許二月輕鬆起身,在虛空之中踏步,一瞬之息,便已坐落至最高層。
赤金內丹靈力漸漸退去,許二月睜開雙眸,那無盡妖獸的哀嚎聲震得他耳膜生疼。
「這……這是什麼……」
許二月瞳孔微縮,只見面前那扇如山一般高大的漆黑囚門。
「這道門後,便是吾王被囚禁之地,這天雷晝夜不停地折磨吾王的戰友及部下,吾王現在元神之靈即將徹底消散,必須立刻奪回體內所剩元神!」體內赤金內丹傳來。
一團幽藍妖火火苗莫名從許二月右掌之中燃起。
「吾走時設了結界,將手掌放置於上面自然會打開……」
許二月皺眉,只能照做,那幽藍妖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瘋狂蔓延,漆黑的囚門此時如鬼魅般螢璨。
「轟——」
囚門打開,許二月仰望而去,緩緩張開顫抖的嘴巴。
只見眼前那頭龐然大物為龍體沉睡,那龍頭,頭顱顎部除原生雙目外,額外生有五隻豎瞳,那如人類身軀般大小的赤紅色鱗片像鎧甲一樣遍布全身。
許二月剛想驚嘆這位何物之時,心田之中一股劇痛傳來,赤金內丹強行想從許二月身體之中掙脫出來。
「嘔……咳咳咳咳!」
無數幽冥深藍妖火從許二月口中噴涌而出,那顆赤金內丹飄向空中,正朝本體之上飛去。
「嘭!」許二月嘴角向上滑過一絲弧度,右手緊緊握住赤金內丹,露出那早已掩藏許久金光閃閃的聚寶鐲。
「汝要做什麼?」赤金內丹不解伴隨著震聲憤怒。
「雖然不知道你回到本體想做什麼事情,但無一例外結果都會指向,如果你回到本體,我必死無疑。」
「汝這是在威脅吾?」赤金內丹不屑般。
「也沒有威脅啊…你的目的這麼明顯,我也得為自身考慮不是嗎?」許二月似笑非笑般答道,「反正都是死路一條,要不然我就將你的內丹捏爆……」
「汝!!!」赤紅內丹止不住顫抖,它何時遭受這樣子的威脅過,但很快冷靜下來,找好對策:「吾王承諾於汝,會放汝一條生路,如何?」
許二月聽聞此言,忍不住笑了,隨即便搖了搖頭,用力捏緊赤金內丹:「口說無憑的事情我不會願意。」
「吾王乃堂堂鐘山之神後裔!山海百國統治者帝星座下第一大將!吾王一言九鼎!會騙汝?!」赤金內丹在許二月的手中極其暴躁。
「我說過了,空口無憑的話語我是不會信的。」
許二月緩緩一笑:「你要不還是省點兒力氣吧……待會還未回到本體元神消散就徹底沒了。」
「汝到底…想…為…何!」可見最後幾字是赤金內丹咬牙切齒般道出。
「我需要你成為我的道靈。」許二月平靜般吐出,這也是他此行願意冒這麼大風險而來的原因。
「荒唐!簡直荒唐!滑天下之大稽!」赤金內丹憤怒不已,所散發的妖族威壓從下方此起彼伏般傳來。
「汝也配?吾族世代效忠妖帝,從天帝帝俊乃至山海百國統領者妖皇帝星!汝?算個什麼?靈根還不錯的小道士?!汝就算把吾王捏死,吾王也絕不答應!」赤金內丹錚錚有聲。
許二月無奈般搖了搖頭。
「哦,本來我走這一遭也不打算活著離開……」說罷,許二月拼盡全力朝那顆內丹用力捏去!
「等等!」見許二月不是鬧著玩的,赤金內丹強壓心中怒火,「吾真是小瞧汝了,汝比許青蓮更狡詐奸猾!除了這件事情沒得談嗎?」
「沒有!」許二月十分堅定。
「所以!」赤金內丹情緒激動,「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們師徒倆給吾王設的陷阱??」
「其一,我並不清楚你與我師父之間做了什麼約定,其二,我現在只能這麼做!你要是不同意,咱倆一起死這,我沒有意見……」許二月斬釘截鐵般答道。
「啊啊啊啊啊!」赤金內丹瘋狂躁動,「妄吾王一次又一次保護於汝,汝就是這麼報答的?」
「你保護我是因為我死了,你也得死……」
「吾王不願意!汝殺了吾吧,吾死都不願意!」赤金內丹賭氣應聲答道。
「好。」許二月左手拔出那木劍·流年,指向塔頂蒼穹,無數天雷匯聚於木劍流年之中。
「汝欺吾太甚!!!
汝還敢說汝與許青蓮不是一夥的?就連當初威脅吾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啊?原來我師父也這樣威脅過你呀?那好說……不同意我就引天雷了……」
「等等!等等!」赤金內丹此時萬般無奈,十分著急,倘若真被這天雷劈中,吾王真就魂飛魄散了,也無法完成帝星交給吾的任務了……
「吾同意!吾同意!」那赤金內丹說道,「但吾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