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說完此話。
觀門前官兵踏著所穿鐵靴一步接著一步沉重踏在石階之上,猶如一道道擲地有聲的催命鈴,黃智目光朝後方看去,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隨著步伐一重重踏出,不遠處一個官帽露了出來,隨之那熟悉的中年男子面孔浮現,最後出現在台面的是那身緋色官袍。
黃智臉上的神情瞬間定格住了,張大嘴巴,難以置信看著前來之人。
此人正是大雀朝堂從四品官員,漢州刺史——唐憲。
唐憲與黃智目光對視那刻連忙低頭閃躲,來到李驚鴻和凌雲面前低身作揖:「漢州刺史唐憲見過王爺,凌雲武神大人。」
凌雲看向那失魂落魄顫抖著身子的黃智,嘴角不由自主向上一翹。
凌雲再朝向唐憲,開口:「還記得我與你所說過的話嗎?」
唐憲那張苦瓜臉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下官不敢忘。」
凌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再來黃府路上的馬車裡,他就與李驚鴻交談到,他設計寫了一封信給漢州刺史唐憲。
信件中的內容便是:張德一已經忍受不了『酆都城』中的酷刑,連著供出了連唐憲、黃智在內的全部官員。
因『金童玉女』一案影響重大,朝堂之上只想抓黃智做文章,所以才有這個機會給他,讓他前來作人證,到時候可免去『酆都城』的牢獄之災。
倘若不配合,那麼到時候日日剝皮削骨,終身監禁。
最終在此信的威逼利誘之下,唐憲連夜趕來成都府衙。
「唐…唐憲…你…你這是為何?」黃智看見唐憲的那一刻,一時之間腿就軟了下去站不住身子,幸好身旁有官兵連忙攙扶。
唐憲對李驚鴻恭敬作揖,「稟王爺,『金童玉女』案就是黃大人主張搭線,下官這才結識到燁憂觀觀主余燁,然後……」
唐憲此時停頓一刻,看了兩眼黃智,身體更低下幾分:「這麼多年以來黃大人他本人從來都不經手。每次下官都是從余燁的手中獲取『金童玉女』,黃大人有需要之時,下官就派人送到『清貞觀』中。
而這些擺滿在地上的『金童玉女』已被黃大人榨乾生命價值。」
見唐憲將所有的『髒水』全潑向自己,黃智本就失魄的神情瞬間暴怒,發瘋一般沖了過去,想掐死唐憲,這可給他嚇得不輕。
李驚鴻神色平淡:「說說吧,黃大人。先前你說這長生教弟子是邪教之徒,所以覺得他的話不可信。
可唐大人乃是我朝從四品官員,掌握漢州的絕對核心,他說的話我們總該信吧。」
李驚鴻字字誅心,壓得黃智喘不過氣,黃智試圖從官兵手裡奮力掙脫,怒意衝冠,「你放屁!唐憲!這麼多年,明明是你先認識的余燁,拿『金童玉女』來討好我,待我升職『尚書殿』後,好讓你來做成都府少府尹之位!」
「兩位大人都各執一詞,在下很難辦吶。」凌雲無奈苦笑搖頭。
「問穆楠!」黃智神情激動,手指向不遠處站著的穆楠,「穆楠就是唐憲讓余燁介紹的!」
當黃智提起穆楠全名的時候,凌雲神色一冷,殺意裹挾黃智方向,「黃大人不是不認識這長生教之人嗎?怎麼還知道別人叫什麼?」
黃智神情停頓,身子骨一軟,跪倒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黃智一滴婆娑淚奪眶而出,跌落在地,神情忍不住失控,邊哭邊嚎:「王爺,凌雲大人,請您們明察啊……老臣是被唐憲給拖下水的……老臣……」
「夠了!」凌雲冷臉怒吼道:「你剛剛那狐假虎威的模樣呢?滿口仁義道德虛偽至極!
仗著自己在『尚書殿』有人際關係就公然無視國法,一次又一次視人命如草芥。
當你牽扯上『金童玉女』一案之時,你不妨去朝堂之上問問,誰還敢和你這頭老狐狸扯上任何關係,還有臉面狀告我至『龍廟』?簡直可笑。
成都府的顏面都快被你一個人丟盡了!
來人,將黃智與唐憲給我拿下!畫押『認罪書』之後,即刻押往『酆都城』!不得有誤!」
「是!」眾兵齊聲。
當凌雲口中出現「酆都城」三字,黃智和唐憲二人臉色瞬然一變,唐憲連忙低身懇求:「凌雲大人,之前和下官說好的那件事。」
「哦——」凌雲點了點頭:「其實張德一併沒認罪,也從未供出你與黃智,不過你們的一言一行已被記錄在冊,相信唐大人很快就能在『酆都城』中和張德一相見。」
說罷,凌雲和李驚鴻準備朝觀外走去。
唐憲此刻臉上猶如一灘死水,微微顫顫抖動的身子,趕忙用力拉住凌雲的手:「凌雲大人!您……您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啊!您可答應了下官……」
凌雲甩開唐憲,周圍官兵立刻將唐憲壓制在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與此同時。
『平安王府,園林池上石橋』
剛過辰時,許二月瞧見玲兒和白思佚二人此刻正在石橋上面聊天,好像昨夜也是她們倆個睡在一起的。
經過『暮慈洞天』一戰之後,許二月出手救下玲兒,玲兒便對許二月不再像之前那般有敵意。
「也就是說,你是偷偷跑出南詔地界,就是為了找到小時候見過的那位哥哥?」白思佚眨了眨眼睛,眼眸之中儘是可愛單純。
說完,白思佚朝後方看去,許二月正慢悠悠含笑走來,而此時玲兒也感知到了許二月的存在,將頭低下。
「這麼早,你們在這裡聊什麼呢?」許二月關切問候。
白思佚單純天真,「聊玲姐姐為了尋找一個哥哥而來到大雀。」
「對啊!玲兒!」許二月想起她的哥哥知道自己並且也知道木劍·流年,「你還沒告訴我,你哥哥他是誰,為何可以得知到我的身份名字以及木劍·流年。」
玲兒沉思片刻之後緩緩開口:「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哥哥的名字,他跟我沒有血緣關係,據他所說,他只是一個浪跡天涯的遊俠,碰巧出現在了南詔。
我在十幾年前曾被他救下,然後他將我送回家,離別之後將木劍·芳華贈予我,還特意告訴我,讓我以後一定要遠離一個叫『許二月』的人,他手裡有跟我一模一樣的木劍,而那個人就是你。」
說罷,玲兒轉頭看向許二月。
「……」許二月聽此不禁吞咽兩下口水,心中一股荒唐流露:「不是兄弟,十幾年前的時候我才多大啊?他哥是神仙啊?能知道我的存在還能預言!?」
就在許二月疑惑之時,一陣巨大的馬蹄聲震地而來,許二月感知到馬蹄慢慢停靠在平安王府前。
雲川推開大門,許二月瞧見李驚鴻和一位穿著深緋色犼紋官服的年輕英俊男子有說有笑,一起走進『迎松殿』前的假山園林。
許二月看此人裝扮,推測應該是朝堂命官。
可就在這時,白思佚和玲兒看到此人時,臉上的表情漸漸露出一絲恐懼。
凌雲朝許二月三人方向看來,和許二月四目相對之後,視線平移,定格在許二月身後的玲兒和白思佚身上。
眼眸之中,剎那一瞬閃過殺意。
許二月看向身後的二位,眼眶之中瞳孔逐漸收縮,「糟了!大雀是有禁妖令的!玲兒和白思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