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吾聽聽,這小鬼的事情吾說了算。」七目焱始終氣勢如虹,言語之中不斷占據著上位。
颺雷大聖神色平靜,細細思索一番,緩慢開口,龍首吐言:「據我所知,你之所以現在能創造『心田之海』且大規模吞噬靈體化為己用,是因為帝星的【御妖之術】吧?」
七目焱點點頭,確實如此。
「我可以被【御妖之術】所吸收,但是我有三個條件:
其一,我不可能聽從你的任何命令去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更不可能去做其他違反天道法則之事,這是我的原則。
其二,這孩子以後的事情不能只有你說了算,他的大道我得輔佐修行……」
兩點需求說完,颺雷大聖將堅定目光盼向那白衣稚嫩少年的龍眉鳳眼。
「其三,倘若我輔佐你達至【流仙之聖】境界,你無論如何都要不擇手段突破仙境,直至登頂崑崙。
為程元帥以及『神霄玉府』數位元帥,向崑崙、向天道討一個公平,或許只是他們的一句話那也足夠,但你得這麼去做。
哪怕最後的結局並不美好,會使你魂飛魄散,永生永世不入輪迴,你都需要這麼做!」
許二月瞳孔豎立驚顫,內心被颺雷大聖的話語深深震撼。
「倘若沒有做好足夠的野心奔赴那九死一生的希望,你就永遠無法跨過彼岸。」
許二月被颺雷大聖的威壓喘不上氣,不是因為颺雷大聖釋放了靈炁威脅他。
而是極其認真的態度,每一句平靜言語詞藻帶來的沉重又磅礴的壓力,像是如許青蓮當初決定的那樣,將一切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他的身上,這是他從未有過的經歷。
他一直被許青蓮『溫室呵護』保護了近十八年,可『金童玉女』案以及經歷的種種,他似乎清楚,自己身上背負的責任似乎不是那麼簡單。
許青蓮、小豆子、七目焱等等包括此時的颺雷大聖。
許二月緩緩睜開雙眸,此時,迷霧四散的黑海上空,破碎的縫隙里悄悄映照出一縷陽光。
颺雷大聖頷首微微一笑,這或許就是他駐足千年光陰所等待的唯一希望。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做到,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一定會做到!」
許二月那堅定的雙眸讓颺雷大聖有些動容,更有似曾相識之意。
那跨越千年的目光,就像他當初遇見程遜那般。
「好。」
颺雷大聖緩緩叩首,金蹄落下,代表臣服,現實之中金光陣法重現黑海。
許二月雙瞳顫慄,無限磅礴靈炁順著【御妖之術】的調和,一股腦湧進許二月體內,全身筋絡金光相連,沉醉其中。
『青羊宮,混元殿後門』
楊靖然身穿紅袍錦衣,神情得意,大搖大擺走出混元殿。
只見遠處,陶老狗本還跟老道在那參天槐樹之下聊著家長理短,看到楊靖然的那刻,臉色不由自主般沉了下來。
楊靖然冷臉一笑,「一個乞丐,一個老道。」
老道緩緩起身,警惕巡視楊靖然全身:「不知大人千里迢迢來此是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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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靖然拂春秀髮,血紅衣袍之下,那【紅蓮蝰】緩緩爬出,興致勃勃注視著這兩骨瘦如柴的『餐食』。
「長生教行事,專門來取許二月性命。」楊靖然坦然說道。
一位全身邋裡邋遢的乞丐,還有一位馬上就要死的老道士,這對他一個大道小成,跨入三品常寂境的高手來說實在不夠看。
「放心,你們也得死。」楊靖然邪魅一笑,瞬間暴露自己嗜殺本性。
陶老狗站起身來,那從未有過的肅殺之意此刻印於瞳孔之間,厲聲斥道:「你將雲川如何了?」
「你說的是那平安王府的侍衛嗎?」楊靖然冷哼一笑:「我看你們進入宮中時那人匆匆離去。
但那馬夫可就這麼幸運了,被我的【紅蓮兒】生吞活剝,嚎叫連連。」
聽到此,陶老狗眼眸之中殺意瞬然綻放。
只見老道手持掃帚,一副『作打』之勢,將陶老狗保護於身後,厲聲斥喝:「這裡是『青羊宮』不是長生教,願大人離去,否則……」
「否則?什麼?」楊靖然一想到許二月所行之事,又想到紫菀之死,心間無盡憤怒!
那紅蓮巨蝰順勢張著血盆大口,騰飛起身,塵埃隨蝰身四散,迅速朝陶老狗二人突襲而來,兩人連連閃開。
紅蓮蝰蛇首撞到那蒼天槐樹之上,很快反應過來再次朝那老道突襲。
「嘭!」
巨大的撞擊將老道士撞飛十餘米遠,老道瀕潰猛然落地,流血森森。
鮮血自額頭上順勢流進瞳孔之中,老道強忍昏厥之意,全身使力抖動不止,想要爬起。
陶老狗皺眉,看到這一幕屬實於心不忍。
楊靖然俯瞰而下,眼中全是蔑視之意:「原來你以前還因為愧疚從而自毀過大道啊,導致現在也就七八品的實力。
我聽說綿寅子也曾在『青羊宮』修行過,不會是因為他吧?」
老道半跪在側,花白華髮夾雜這血狼狽不堪,可眼眸之中那沉著鎮定的眼眸死死盯著楊靖然。
「老朽已然答應許小友為他護法,將鎮觀道靈傳承與他,無論他有沒有獲得傳承,在此期間,老朽絕不允許有任何人打攪到他。」
楊靖然冷笑一聲,無奈搖頭,「嘖嘖嘖,那按照你的意思,你還很高尚是不是?
不惜自己死也要阻止我,好讓許二月傳承你們『青羊宮』的道靈,這些精神不就很符合你們這些正派人物嗎?
可是……有用嗎?人世間多餘的悲情如同淤泥一般令人作嘔,記住,這是道貌岸然的原罪。」
楊靖然說罷。
那紅蓮巨蝰露出兩尺之長的毒牙,牙尖閃爍寒光毒液,猛然騰地而起,朝那已經半死不活的老道殺戮而去。
陶老狗心中實在煩悶,傳來震震劇痛,唯有嘆息之意。
就像師父所說那般「時間會撫平一切的傷痕累累」,可,真的能撫平嗎?
陶老狗撿起地上那片早已枯萎的槐葉,神情複雜,緩緩搖頭,他想起師父臨終之前所交待之事:
在這遙遙長路之上,都得許二月自己去經歷去感悟,他不得動用半點兒靈力,插手許二月的人生,他答應過師父。
在虎山時,趁許二月偷偷修煉,他掌殺那頭黑虎,是因為他不能再放任不管這頭妖孽作祟。
可今天,當長生教之人襲來,許二月在殿中還在進行道靈儀式尚未醒來,倘若再有人的性命因此而去,這是不是違背了他所信奉的道呢?
清風徐來,那身形駝背如枯柴,衣衫襤褸的老道似乎已經想清楚了。
瞬間,那早已枯萎的槐葉在陶老狗雙指之間煥發新生。
陶老狗閉目順勢一射,那曾經被隱藏數十年的靈力如決堤之水一般,以葉作劍,無數磅礴靈炁一瞬之間轟然爆發。
只見楊靖然道靈紅蓮蝰在剎那之間,身首異處。
老道放下剛才抵擋前方的雙手,緩緩睜眼,眼前血霧四散,為他而出手的陶老狗此刻筆直站立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