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腐爛的臭味?!」
許二月眉宇一皺,動用【青輝神眸】往前方視野一查看,順著小路方向的確有一若隱若現的紅色氣味飄蕩而來。
許二月瞳孔微微收縮,震驚不已,那股方向是……小豆子的墓地所在!
許二月心臟猛得一緊,隨之沉入谷底,來不急解釋,神色慌張地朝那處小豆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清楚所以然的玲兒和白思佚還在原地發愣了片刻。
玲兒微微褶起柳眉,但想到許二月的慌張神情一定沒有那麼簡單,應該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二人趕忙順著許二月狂奔的山澗小路一路直上,玲兒視角只見許二月渾身喘著粗氣,神情呆滯矗立在土壤上。
許二月瞳仁微微收縮,瞳神情緒瀕臨崩潰邊緣,眼眶之中淚水戛然止住沒有溢出,一片孤葉落下,只見當初離開之時那築起的新墓此刻一片狼藉。
小豆子的『家』被掘開,稀鬆土壤被人為刨至四處,留下眼前那座發黑惡臭的深坑。
無數色彩各異的毒蛇在裡面來回四處遊動,之間當初裝著『小豆子』的精緻花瓶已被砸碎。
那早已腐爛發霉的肉塊連同著精緻碎片散落在坑中各個角落散發陣陣惡臭。
只見那條紅紫相間的毒蛇穿梭在被隨意甩棄至『正中央』處的一個巴掌點大的『白骨頭顱』裡面。
頓時之間,『心田之海』的海面瞬時間不斷沸騰,海底鮮血隨著高溫上升不斷冒出,快要淹沒七目焱等道靈所處的小島邊緣。
頂上蒼穹猩紅血日遍布,許二月的『心田之海』宛如一幅『地獄圖』,此時他所見的場景被掛至蒼穹之上。
颺雷大聖停下用靈力操控的那枚『白子』,瞳孔微微一顫,再看向對面坐立不安,眉頭緊鎖的七目焱。
七目焱嘆下一口濁氣,他明白,這是他在許二月『心田之海』中經歷過最糟糕的異象了。
他也清楚,弟弟被害,許二月已經在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否則一瞬一眼便會徹底崩潰,道心破碎。
玲兒和白思佚跑來,看到眼前這幅場景,白思佚震驚之中帶著幾分厭惡連連捂住口鼻,身軀自然般向後退卻一步。
而玲兒則是和許二月一樣,愣在了原地,只見橫屍遍野的血肉被毒蛇還在悻悻啃食,看這場景,應該是已經被人破壞了好幾日了。
「長生教……」許二月幾乎是咬牙切齒一般生生吐出這三個字。
他忽略長生教在府外布置的眼線,那眼線肯定在那人跟隨他們上山再待他們走後,施法炸了小豆子的『家』。
許二月死死緊握雙拳,十指摳進掌心,瞳孔之中血絲遍布,手臂青筋暴起,無數猩紅靈炁伴隨著身軀狂暴霸氣轟然肆意整座山峰。
白思佚和玲兒此時都被許二月此刻那霸道靈炁震驚得目瞪口呆。
『心田之海』中,餘震襲來,七目焱暗嘆不妙,要是任由許二月這般下去,怕是好不容易搭建的心田之海都要被荒滅。
還在半山腰的陶老狗駝背躬身累得氣喘吁吁,突然自身靈炁自然感知到上方遠峰傳來滲透骨髓而來的殺氣。
陶老狗神情呆滯片刻之後傳來萬分擔憂之色,是內心深處的靈魂震盪,這股氣息來自於師兄。
可他從未見得許二月如此,此時他也顧不得裝傻充愣了,催動體內靈炁隨著片花飛草一瞬而上。
一瞬紅白雙光從許二月體內顯現而出,白思佚一驚,只瞧見眼前,一條五丈之長的赤龍全身散發赤紅妖氣,紅藍異瞳,呼吸之間還殘留著幽藍色的不滅龍炎,盤踞許二月頭頂上空。
而另一頭通體雪白,龍首羊身,腳踏祥雲雷電,全身上下散發這肅嚴莊重之氣,駕雲而處另一側上空。
「龍……」白思佚看向七目焱的紅藍雙瞳,妖族自古等級森嚴,藏於血脈深深的威壓襲來,骨子裡有一絲恐懼浮上心間,「真…真龍…還有一頭神獸……」
此時白思佚震驚巨顫的瞳孔始終未停,難以置信般看向許二月的兩頭道靈,終於知曉為何江小樓會將她留置在平安府中,將她託付給許二月了……
七目焱目光擔憂望向下方墓地那片遍野橫屍,再看向此時早已心死,沮喪低頭,久久不能回過神的許二月,眉宇間深深一皺,思考片刻之後,幽藍色的龍炎在口中聚集。
「轟——」
幽藍龍炎伴隨著猩紅妖氣從七目焱龍首吐出,肆意灼燒那片猖狂毒蛇以及小豆子的最後。
許二月沒有阻攔,目光呆滯,從腥臭狼藉再到被七目焱龍炎灼燒,許二月就這樣一動不動看著那片屬於小豆子最後的墳墓。
直到雙手卸力,一行『恨己淚』從臉龐滑落,划過手上,滴落那片土壤之中。
山風輕輕遊蕩,沒有任何人說話,只有滋滋作響的龍炎,和許二月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
陶老狗利用靈炁瞬身一閃,來到眾人身後,「怎麼了師兄?」
許二月沒回話。
陶老狗定眼一瞧,眼前本該為『小豆子』的墳墓上面,幾條毒蛇被七目焱龍炎燒至滋聲作響,那片瓦花瓶碎片劃破正在思緒的他。
陶老狗眼神一冷,但又很快想起,迫切地看向許二月,想知道他現在究竟怎麼樣了。
許二月臉色陰暗,周邊氣氛凝重,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老狗……」
「誒。」陶老狗在一旁附和。
「你知道『無言舍』在哪嗎?」
陶老狗心被奮力一揪,連忙察覺到許二月那平靜言語之下所藏行的深深恨意。
「俺不知道嘞。」陶老狗想著儘量烘托氣氛,咧嘴笑道。
「哦。」許二月眼眶之中平靜似水,神情沉默而又堅定,對著小豆子正面那五山朝天的龍脈,心中早已默然下定決心。
「師兄,你千萬別太心急了,行此法之人必將受到天譴,你要是賭氣將自己悶在心底,那得多難受啊,師兄。」
陶老狗在一旁勸說安撫至許二月。
此時玲兒也扯了扯許二月的手臂,「要不咱們先回王府,把這件事情告訴給李驚鴻吧?我們陪你回去好嗎?」
許二月雙眼一沉,寧靜神性,心中想到:
「殺害小豆子將他煉製成『金童』,現在又搗毀他的『家』,此仇不報,我許二月沒有顏面在世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