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進來,再合圍。」
厲天陽並未著急動手,他欲瓮中捉鱉。
只聽陣陣馬蹄聲響徹橫眉渡,不一會兒功夫,那群甲士便盡數入了渡口,往那走馬道行去。
「放箭!」
見敵軍已進入包圍圈,厲天陽一聲令下,只見橫眉渡高處兩側,火把四起,獵戶們手中的箭矢,一根接一根地朝著下方射將而去。
漫天箭雨。
這箭矢非為常物,上次事件過後,薛喜眼尖,看出這群大金賊寇身上所披之甲非同尋常,若是尋常箭矢,必定無法擊穿。
將此心事告知於趙玄霆後,趙玄霆立刻喚來了厲天陽,將原先向桓風所贈的那本《泰華雜術》遞給了他。
那本《泰華雜術》內記載了一道術法,名喚「破甲術」,不僅所費『爻氣』甚少,且威力無窮,用來對付這群大金賊寇足矣。
仔細研讀之後,厲天陽便命人將所有能上陣殺敵的武器全都拿了來,再朝其一併附了破甲術。
橫眉渡下方,那群甲士見到射下來的箭矢後,當即慌了神。
「穩住!」只聽帶頭的那位一聲,「尋常箭矢而已,還不足以將我等身上的鎧甲擊穿,只需護好頭……」
「啊……」
此言剛出,那帶頭甲士便毫無防備地被一支附有破甲術的箭矢瞬間擊穿了心頭,只聽「轟隆」一聲,一聲痛苦地廝鳴過後,中箭的他便墜下了馬來,躺在地上使盡全身力氣掙扎著。
「怎可能?」其餘甲士見狀,立刻亂了陣腳。
要說此次前來未做任何準備,倒也不是。
上一群人在趙家村大院那頭念畢一串咒後,紛紛而亡,消息傳至姓晏的耳朵里,他思索了一番過後,便覺得不可強攻,只可智取。
尋思著三更時分,周遭村子的人早已入睡過去,因此才派眾人於今夜潛入。
且臨走之時,自家頭子還特地命令眾人,只取燕兒崖處的機緣,不可再奪人性命。
如今倒好,原是早有所防備。
一排排箭雨落下,射得場下眾人人仰馬翻。
緊接著,只見不遠處燃起一團火光,不過多時箭矢停止,大金賊寇倒下去了一半。
「撤,快撤,有埋伏。」
「賊人休走!」
只聽得一道洪大聲響傳來,走馬道那頭,張長河手持大刀,已率領一隊人馬朝大金的殘餘人馬殺將而來。
兩隊人馬死死地纏打在了一起,那剛剛才組織起來的闞澤村民,心中皆有一股火氣撒不出來,見了這群大金賊寇,猶如見了殺父仇人一般。
縱使大金賊寇被箭矢亂了陣腳,心中慌亂萬分,但面對這些村民,相鬥起來還是占據上風。
在殘餘的大金賊寇看來,對手早已有所防備,眼下並非戀戰之時,且張長河手中所持的那把大刀,看起來雖與常物無異,但就是能將那鎧甲捅穿。
殘餘賊寇邊打邊退,欲出橫眉渡後再做打算。
可厲天陽、薛鵬帶人已抄小道下了山,哪還能讓他們出得橫眉渡口?
好不容易邊打邊退到橫眉渡口,殘餘賊寇可算是鬆了口氣,回頭一望,厲天陽一眾早已守株待兔,這下子,可將眾人想要活下去的心思盡數磨滅了。
厲天陽、薛鵬、張長河三人合圍,令那些賊寇再也出不去。
未留活口!
………
二日清晨,厲天陽命人去清理戰場,經過一番清點之後才發現,此次敵軍所派足有百人,無一生還,而闞澤村這邊,僅死了數十位農戶。
消息一大早就傳入後山,聽聞,吳闊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欣喜若狂道:
「諸位弟兄,真他娘好樣的!這第一波攻勢,竟讓我等如此輕鬆就守下來了。」
譚夫子卻是眉頭緊皺,他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於是他將趙玄霆叫出了門。
二人出門後,行至一塊空曠之地,趙玄霆拱手道:「不知夫子有甚話想說。」
「玄霆,命闊海前往橫眉渡守第一道關,而喚厲天陽回來,你二人再去燕兒崖守著。」
趙玄霆有些不知所措,趕忙問道:「夫子,這是為何?」
只聽譚夫子解釋道:「敵人的目標可不是將我等屠殺殆盡,而是那燕兒崖處的機緣。」
「我料不出多少時日,定有人直接來燕兒崖奪取那機緣。大金與南隴世代不交好,我等怎麼說也得為國出一份力,欲要奪走機緣…」
譚夫子將袖子猛地一揮,鼻中哼氣道:
「休想!」
———
闞澤鎮,錢家。
錢芝芩與大姐錢芝茯相對而坐,昨日橫眉渡那頭的消息已傳入鎮子中。
錢芝芩抿了口茶水,愁悶地問:
「姐,這下子之後,那縣衙該出兵增援了罷。」
誰料錢芝茯卻是嘆息道:「怕是痴心妄想。」
「趙里正痴心妄想?」
「是你我姐妹二人痴心妄想。」
「仙宗…那負責此處的青山宗也不來管?」錢芝芩將手中茶盞放置於桌上,焦急地朝自家大姐詢問道。
接著,只聽她嘆息一聲:「段鳶上青山宗已有好些年頭,這些年來,不僅不給家中寫信,且再無任何消息…」
「那年過年,段鳶信箋里講道,他尋了位蔚家的人,欲將那趙家村人滅口,也不知此事是否發生。若正是如此,妹子我可就無顏再去面對趙里正了。」
聽妹子所說,錢芝茯站起身來,走出門去,抬頭看向天際,一抹日暈刺的她睜不開眼睛。
在那日暈的照耀之下,錢芝茯只好低下頭去,朝門內坐著的錢芝芩講道:
「想讓青山宗來管此事?那大金只是出了兵,又不是來了甚修士,此事說白了,不過是一場凡人之爭,既是凡人之爭,憑什麼讓仙宗來管?」
錢芝芩聽在耳中,思忖了好一陣子,開口說道:「可那趙家村,不也有一位修士?」
錢芝芩所說,乃是厲天陽。
「住嘴!」一向溫柔的錢芝茯趕忙喝了她一聲。
「芝芩,仙凡有別,我等身為一介凡人,做好自己的事就罷了。可莫要讓那好奇心思占據心頭,若是說些不該說的話,做些不該做的事,屆時大難臨頭,誰都保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