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兒崖處。
趙行雲與黃花悠閒地伸開雙腿坐著,手中掌著果子,嘴裡也未閒著,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得極為愜意。
二人身後的一棵大樹旁,厲天陽正雙臂環胸,半個身子靠在那裡,雙眼目不轉睛、笑嘻嘻地注視著兩位孩子。
敵軍不曾來犯的這兩個月內,厲天陽在燕兒崖並未有所懈怠,有時一連幾夜都不曾合眼。
這兩個月之內,厲天陽與趙玄霆二人,不僅時刻增進著各自的修為,所有空閒時間,他們也會好好地切磋一番,只不過最後都是以厲天陽的落敗而告終。
於是他在心中經常想著:難道胎息之間,隔重真如隔山?
自己怎麼說也是一位胎息一重的修士,趙玄霆的修為,不過才高了自己一重,真就每次都斗他不過。
趙玄霆嘴中提到過朱四田,後者說過,他體內那道【春雨驚蟄氣】,乃是隸屬震宮覆位之陽盛氣,且此氣有二相之用,雷相主殺伐,至於雨相嘛,趙玄霆多數都用來種植那靈田了。
厲天陽體內有著一道『爻氣』,名曰【清風明月氣】,自厲天陽成為修士的那一天起,平日裡他就會感覺自己心靈澄澈,即使遇到了煩心事,內心亦不會泛起任何的波瀾來。
未踏入修行一途之前,厲天陽的秉性和現在天差地別。因此,他曾於心中推測過,是否與體內這道【清風明月氣】有關。
那本《爻箋秘經》,包括《泰華雜術》,趙玄霆都讓厲天陽有所研讀,後者讀完之後,覺得受益良多。
尤其那本《爻箋秘經》,書中記載了修士對於體內『爻氣』的把控,乃至如何修煉…
近兩年下來,厲天陽覺得自己進步了不止一點半點。
「天陽叔。」
厲天陽正在神遊萬里,卻被黃花的一聲喊叫驚了過來,他定了定神,朝兩位孩子望去,溫柔地道:
「叫我做甚?」
「天陽叔,過來坐。」趙行雲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地面,招呼著厲天陽。
厲天陽輕聲一笑,心中想著真是拿這小子沒辦法,他只好幾個箭步行至二人身旁,又坐於中間。
黃花朝他遞了一顆果子,那果子乍一看紅彤彤的,甚是可口。她看了一眼趙行雲,朝其給了一個眼色,輕聲開口說:「你先問。」
「你先問。」趙行雲同樣說了一聲,甚至將黃花的語氣都學得很像。
察覺兩位孩子心中有些疑惑,於是厲天陽撐開手臂,將二人摟在自己懷中,也學著趙行雲的模樣,大大咧咧地問道:
「要問天陽叔甚?儘管開口!天陽叔絕對將自己所知曉的,盡數告知於你們。」
「嘿嘿嘿。」趙行雲索性倒在厲天陽懷中,將頭一抬,看著他的眼睛問道:「天陽叔,傻姑娘想知道你家在何處?」
「明明是你。」怕是想著被厲天陽誤會,黃花急得直跺起腳來。
厲天陽早已熟知懷中兩位孩子的性子,只見他將餘光撇向趙行雲,又抬起頭來,將目光探向遠方,沉聲道:
「天陽叔的家,遠在千里之外的一處…類似於闞澤鎮的鎮子吧。那裡山清水秀,一到夜裡明月高懸,月光灑落街頭,人來人往,風景格外獨好。」
「哇。」聽到此處,黃花兩眼瞬間泛起光來,「天陽叔,黃花想去看看。」
厲天陽哽咽了一聲,而後收斂了思緒,輕輕地拍著黃花的後背,朝她說:「好,若真有那麼一天,天陽叔必帶你倆前去轉轉。」
「也帶我去?」趙行雲興奮地問道。
「若是不聽話,就不帶你去了。」厲天陽打趣一聲。
三人暢談間,只見不遠處,烽火台狼煙四起。
趙行雲率先看到了此幕,他迅速站起身來,一指指去,大驚失色地朝厲天陽大聲吼道:
隨即,就將隨手丟至一旁的長劍拿起,就要跳下崖間,朝前線奔赴而去。
厲天陽與黃花也不再打趣,只見二人迅速起身,厲天陽趕忙斥了趙行雲一聲:「你去做甚?」
趙行雲一頓,停下腳步,轉過身子,拍了拍自己胸脯,朝厲天陽自信地說:「天陽叔,我的劍術大有所成,我也要去上陣殺敵。」
「回來!」厲天陽厲聲喝道,「與黃花回得家去!你二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去跟你爹你娘交代?」
可趙行雲可不管這些,他先是朝著二人做了一個鬼臉,而後轉過身,就往橫眉渡的方向跑去了。
厲天陽焦急萬分,他迅速地俯下身子,兩手搭在黃花肩頭,安撫道:「你一人可能回得家去?」
聽聞,黃花趕忙點了點頭。
「那你迅速回家,為家中人秉明此事,我先去追行雲。」
「天陽叔一定要小心啊。」
一息,望著厲天陽的背影消失得無影無蹤,黃花將雙手舉於嘴前,朝橫眉渡的方向大聲吼著。
做完這些,黃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才轉身趕忙準備回家,將此事告知於家中眾人。
可還未行至兩步,黃花就感覺自己頭暈目眩了起來,好似被什麼操控了一般,緊接著於原地暈死了過去。
只見一陣煙塵過後,在她身後,逐漸地浮現出來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著一襲紫袍,頭別木簪,臉龐上繪著層層道紋,那模樣甚是滲人。
女子眼神冰冷,且死死地盯著黃花,面部未有絲毫波瀾,只見她緩緩地朝已暈死於原地的黃花行去。
女子於長袖中伸出利爪來,她的神情也由原先的冰冷,變得逐漸陰沉了下來。
只聽那女子惡惡地沉聲道:
「害我等損兵折將,那我便先殺了你等後生。尋常凡人不過百年,待你等後繼無人,我看拿什麼阻攔大人來此處尋機緣。」
腳步聲逐漸地臨近,那女子低頭,朝黃花的臉頰看了一眼,伸出手來就要解決了她。
突然,在她不注意間,有道黃秩符籙疾速而來,死死地貼緊了她的後背。
「崩!」
一聲巨響過後,那女子直接被炸得趴在原地,一嘴泥土。
只聽得一聲:
「狗賊人,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