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快步走來。
「韓師弟,多日不見,風采依舊啊。」
「許師兄,不,許前輩,晚輩在此恭喜前輩築基成功」
說完韓立一臉羨慕的看向許梵。
「叫前輩就生分了,你我同為李師門下,還是以師兄弟相稱,千萬不能亂了輩分。」
韓立本就不想叫許梵前輩,先前許前輩之稱呼,不過就是試探許梵心性。
眼下不禁高看許梵幾分。
「那師弟卻之不恭了……」
許梵側身,伸手介紹。
「這位是紅拂師伯門下的董萱兒董師妹。」
「見過董師妹」
董萱兒原本見到男生,便會運起化春訣,先撩上三分
但看到相貌普通,皮膚黝黑的韓立時,只是草草一禮。
韓立尷尬一笑,看向許師兄。
許梵則拍了拍韓立,並隱隱搖頭。
「此處不是說話之地,前方酒樓還算清靜,咱們邊吃邊聊。」
猶豫了片刻,想到許師兄沒像普通人一樣看輕修仍是鍊氣期的自己。
韓立拱手應下。
清風居,二樓雅間。
三人賓主落座。
店家小二是個矮胖青年,笑呵呵的介紹著店中招牌菜餚。
與尋常修士不同,許梵喜歡口腹之慾,故點了滿滿一大桌菜餚。
……
飯桌上,董萱兒所以一直少言寡語,也不理會相談甚歡的許梵和韓立
不過聽到許梵和韓立聊起血色禁地,董萱兒豎起了耳朵。
這才想起,谷中當初傳的沸沸揚揚之事。
有兩個四屬性偽靈根弟子被李化元收作記名弟子,
原來這另一人就是眼前這個小黑子。
董萱兒撇了撇嘴。
黝黑皮膚,相貌普通,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異於常人之處。
韓立全程沒有看向董萱兒,更沒因董萱兒的輕視而反唇相譏。
酒足飯飽
「兩位稍帶,師兄去去就回」
「哪好讓師兄破費,還是讓師弟來安排……」
……
你來我往,韓立爭搶不過,這才由許梵前去結帳。
雅間裡只剩兩人。
董萱兒心底本就十分不耐紅拂師父為自己安排的這場相親。
特別是看到來人是一個面色普通的偽靈根魁梧大個時,內心不滿達到頂點。
董萱兒心目中的另一半應該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貴公子。
和偽靈根的許梵扯不上半點聯繫。
眼下得知另有一人同樣是偽靈根。
如果這個韓立也築基成功,那麼說不得又要被紅拂師父安排相親。
少女其實一直對自己婚姻不受自己掌握而充滿對命運的恐懼。
想到這裡,董萱兒愈發心緒激動,行為激烈。
心下一動,少女暗運化春訣,然後含情脈脈的看向韓立。
「韓師兄,聽許師兄說起你也是四屬性偽靈根?」
韓立抬頭,被一汪清泉似的眼睛吸引,心神一盪。
「師妹好漂亮……」
但僅僅片刻,
神識傳來一陣刺痛,小黑子強大的神識起了作用。
韓立深吸一口氣,從容破開了媚術
但額頭青筋暴露,登時想要發作。
董萱兒面色一僵,沒想到自己媚術第二次失效。
許師兄乃是築基期修士,自己在他面前展現媚術,算班門弄斧。
但你個小黑子,憑什麼?
董萱兒咬緊下唇。
「你一個偽靈根修士,學人跑去血色禁地拿命換築基丹。
怎樣,丹藥的到了嗎?築基成功了嗎?
你以為你是許師兄,有那麼好的運氣,能剛好築基成功?」
出於對二人的不耐,董萱兒並不介意給許梵和韓立之間埋下釘子。
「偽靈根就應該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做一名雜役弟子,不要妄想築基美夢……」
一番失態的諷刺後,董萱兒神清氣爽。
連帶跟著許梵外出的委屈也一併發泄了出來。
董萱兒撩了撩額前碎發,再次含情脈脈的看向韓立。
韓立有些懵,攥緊了拳頭,愈發沉默了,眼神有些不善。
若非此人是許梵女伴,怕是已經有了殺心。
少女幾句話精準踩在韓立逆鱗上。
自太南小會開始,偽靈根資質,就一直是韓立心底不可觸碰的逆鱗。
深吸一口氣,韓立用手指了指董萱兒,還是將情緒壓回心底。
但道心是否受到影響,就不得而知了。
許梵恰好返回,左看看韓立,又看看董萱兒。
兩人表情頗不自然。
許梵心底猜了個七七八八,隨後看向沉默寡言的韓立。
沉默的韓老魔才是最可怕的韓老魔。
「董師妹修為尚淺,很多事情看不明白。
以師弟的運道,一定會同師兄一樣,以偽靈根資質築基的。」
原本內耗的韓立聽到這句話,抬眼看去,看到師兄那雙真誠的眼睛。
一時間心底有些暖意。
董萱兒聽到許梵的偏心回答,一時間有些羞怒。
「我修為尚淺?
許師兄也不過剛築基沒幾天,何況天資又差。
師兄師姐們都說,像許師兄這樣的偽靈根,能達到築基期,已經是個奇蹟了。」
許梵聞之愕然,應該給到韓立壓力的名場面,落到自己身上。
許梵頗覺有趣的笑了笑。
這更加激怒董萱兒。
「師兄還是顧好您自己吧,莫要好為人師,還給人指指點點……」
許梵壓不住笑意的模樣被韓立看到。
韓立頓覺許師兄比自己先築基也不是沒有道理,這份心性,自己是萬萬比不過的。
韓立扭頭看了一眼董萱兒,也頓時覺得此女有些著像了,竟也嘴角微翹。
董萱兒一時間拿兩人沒辦法,氣鼓鼓的別過頭去,一言不發。
……
用過飯後,三人出了清風居。
「韓師弟方才欲言又止,可是找師兄有事?」
韓立一怔,看了看身旁的董萱兒,又看向許梵。
許梵便朝董萱兒微微一笑
「師妹稍待,我與韓師弟還有些事要談。
董萱兒撇撇嘴,走到遠處石階坐下。
見少女出了聽到二人談話範圍,韓立這才深深一禮
「許師兄,師弟想要詢問關於靈谷之事。」
果然,和許梵料想的一樣,得到靈谷的韓立一定會來找自己。
……
暮色漸深,交易會上依舊人來人往。
韓立滿意的拍了拍得到的靈谷種子,與許師兄的交易雖然有些吃虧,但也在合理範圍。
老魔十分滿意這種兩不相欠的交易方式。
環視了一番這個熱鬧的小谷,韓立已經超額完成目標,打算連夜趕回黃楓谷。
莫名的,韓立定神望了望遠方某處,搖搖頭。
掏出潔白小舟,一躍而上,激射而回。
……
交易會北部數十里。
太岳山脈東北支脈半山腰,隱隱有一座洞府。
洞府周遭霧氣瀰漫,設下重重禁制,數層光幕隱隱流轉。
洞府內燈光幽暗,地面數團紫黑色印記,分不清是否為人血。
紅袍修士面容藏於兜帽之中,閉目養神,身上散發著氤氳煞氣。
此人赫然是一名黑煞教紅袍尊者。
一陣陰風捲起,一道嬌小身影突然出現,身披寬大黑袍,兜帽壓得極低。
紅袍尊者微微抬首,聲音嘶啞。
「如何,可有合適目標。」
紅袍尊者接住玉簡,神識探入。
一幅畫像躍然浮現。
「此人應是散修出身,粗眉方臉,相貌憨直,身材魁梧……」
「好、好、好,正需要這些沒人關注的散修,把他們凝練成修煉需要的血肉,再合適不過了」
黑袍收斂眼神
「此子身家豐厚,儲物袋鼓鼓囊囊,遠超尋常鍊氣弟子,應該……」
紅袍尊者擺擺手,示意黑袍停下。
紅袍霍然起身,赤紅雙瞳精光大盛,風風火火要遁出洞府。
「你此番探查有功,本座記下了。待事成之後,本座自會為你請功。
另外,急得看好你那幾個師兄師姐……本座留他們還有用……」
黑袍修士嬌小身影一時有些顫抖,懼怕尊者提出可怕的條件。
但紅袍尊者並不在意這個低等外圍怎麼想,更不會在意普通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