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月懸空,朦朧月色,粉霧氤氳的僅剩淡淡薄紗,林葉沙沙,拿捏得耳朵痒痒。
南宮婉青絲隨意披散,呆坐碎石。
面紗掛在左邊斷樹劈開的枝杈上,緊抿雙唇的蒼白玉顏上,美目失去了焦點。
皺了皺眉,少女右掌撐起身子,緩緩站起。
緩緩催動素女輪迴功,竟又再次酸麻側坐,體內法力僅剩十之二三。
少女已環視四周,卻不見許梵轉動許梵人影,這才呆目回憶。
不遠處石台上人影相交的粉汗水漬,赫赫在目,兩人身影卻已不見。
半晌,方才回憶起爆炸前的經過。
莫非已被妖女擄走?
幾番生死考驗,南宮婉已經很難說出各不相欠的話,非要說的話,自己欠下好多債……
南宮婉深深吸了一口氣,月色寒風冰冰涼涼,卻灼的南宮婉心膽俱顫。
焦慮間。
東南遁光星星閃閃,竟有結丹修士的氣息。
為首之人的氣息,南宮婉頗為熟悉,正是合歡宗的骷髏。
真是陰魂不散,方才戰罷紅粉,這便上台骷髏……
南宮婉目標是找到許梵,並不想戀戰,於是催動功法強行遁離。
可剛剛遁出百丈,便被合歡宗眾人團團圍住。
田不缺錦袍覆身,妖魅邪笑不止。
作為合歡宗二少主,又怎麼不識此間瀰漫的粉霧。
南宮婉面無表情,平靜看向田不缺與骷髏。
田不缺微微眯起雙眼,眸光冰冷,卻笑語相問。
「南宮仙子,可曾見過我合歡宗的紅粉夫人。」
南宮婉清冷淡然,依舊不發一言。
朱雀環再次發出赤金光芒,緩緩旋轉,光芒邊緣炙的空氣扭曲。
這是與許梵再次合擊後添就的新神通。
黑袍骷髏緩緩迎向南宮婉,目光不時瞥向粉霧殘留,還有人影相合的旖旎水漬。
那種雙修媾和的異樣味道對精通雙修秘術的合歡眾人來說意味什麼,不難猜測。
田不缺不少手下看向骷髏身影的眼神多少有些幸災樂禍。
骷髏失意惱恨,嘶聲喝問,
「紅粉在哪?」
因著許梵被紅粉擄走,又被厲聲追問,南宮婉再難自持。
「還想問問你們,把她藏到何處」
骷髏仗著肉身強橫,突然暴起,雙拳浮現紫芒,轟向南宮婉。
南宮婉不敢硬接,只得側身閃避。
同時催動朱雀環相迎,赤金流光頓時撞上暗紫拳芒,發出無聲閃光。
一聲悶哼後,骷髏倒飛數丈。
南宮婉接過環身後被推得連退數步,嘴角滲出鮮血。
骷髏以為紅粉命喪南宮婉之手,自是不肯罷休,再次衝來,招招直取性命。
南宮婉本就重傷,只能勉強招架。
田不缺冷眼旁觀,並不急著出手,先前紅粉骷髏聯手都沒有制服南宮婉,這次又怎麼還會只讓骷髏出手。
結丹後期的肥奼雙魔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只要這對聯手能對抗元嬰初期的夫婦能趕來,那麼南宮婉和許梵必定手到擒來。
紅粉骷髏只是拉攏對象,當然能收服他們夫婦這樣宗內的中立派更好。
就在南宮婉左右支絀時,又分別從兩個方向遁來數道遁光。
眨眼間便遁至身前。
其中一方為三人,一男兩女。均有結丹期的修為,甚至兩人為結丹後期修為。
三人正是李化元、紅拂和寶月華。
寶月華一眼便認出南宮婉,見她被骷髏逼得險象環生,當即祭出一柄飛劍,直取骷髏後心。
骷髏也不回頭,側身避過後,便又伸出雙手握住劍柄,妄圖控制住這柄飛劍。
寶月華再掐法訣,劍身扭轉,掙脫骷髏控制,再次反轉斬仙向骷髏,
但勢能不足,僅砍進骷髏護體靈光半寸便停住不前。
只在骷髏身上留下一道凹凸劍痕,連血絲都未見到,可見骷髏肉身之強橫。
骷髏也是怒火中燒,才將功法催動到極致,這才如入無人之境,不過這樣必不持久。
場中眾人都看出骷髏的操切,卻無人提醒。
寶月華面不改色再度揮劍砍去,一時間,與南宮婉形成夾擊之勢。
另一邊,李化元與紅拂也看清了場中局勢。
合歡宗的十數名築基修士不足為慮,但鬼靈門一方竟來了兩位結丹修士,而且是鬼靈門赫赫有名的鬼老與童老。
二人雖然皆是結丹初期修為,但擅長合擊秘術,聯手之下對抗結丹中期不在話下。
就在其餘眾人打算圍觀之時。
不知得到什麼指示,鬼老與童老竟然想要同時加入圍攻南宮婉的戰局。
紅拂和李化元哪裡肯答應。
李化元冷哼一聲,當即便喚出金角巨蟒攔阻兩人去路。
紅拂脾氣火爆,當即召喚長劍攻向兩人。
霎時間,這片山地再度混戰一處。
靈光四射,氣浪翻滾。
至於鬼老和童老為何出手。
時間退回片刻前。
田不缺期待骷髏能儘可能地拖延時間。
正思量間,田不缺收到一句輕佻傳音。
「田少主,合歡宗的手,伸得未免太長了吧。
面容俊朗的王嬋一臉譏誚的看向田不缺。
魔道六宗之中,提到各宗少主,都有著各種各樣的排名。
而兩人排名幾乎不分伯仲,是故早就熟識的二人見面分外眼紅,特別是心胸狹窄的王嬋,對於排名一事耿耿於懷。
田不缺為人不像王嬋那般自大,對於王嬋的敵意更是洞若觀火。
若是能讓鬼靈門的兩位結丹修士出手,攔阻一二,說不定能拖延更久。
田不缺依舊是妖艷魅笑,看的王嬋心頭一熱,眼見就要著了對手的道。
王少主卻硬生生自己恢復了清明,然後撇了撇嘴。
「看來貴宗的魅功也不過如此……」
田不缺妖艷的笑容尷尬的停在臉上,但轉瞬又換上了溫和笑容。
「王蟬少主所言極是,在下並非有意這劃定的貴宗地盤,實在是門中一位結丹修士在此失蹤,不得不會前來查探。
若王少主肯相助一二,在下願奉上三名築基鼎爐,以表謝意。
王蟬沒有理會田不缺,轉頭看向傷重的南宮婉。
合歡宗僅有骷髏一名結丹修士,卻仍不逃走,顯然有所倚仗。
合歡宗必有後手,就是不知哪幾位會前來。
看來掩月宗這位女修對合歡宗尤為重要,那就更不能讓他們得到此女了……
至於築基女鼎爐,這不是在侮辱本少主嗎?
自以為得計的王嬋看向田不缺的笑容頗為玩味。
王蟬嘿然一笑,轉頭對鬼老與童老道,
「二位長老,既是合歡宗的道友有難,咱們鬼靈門也不能袖手旁觀,生擒此女,然後再和合歡宗的道友把酒言歡……」
鬼老與童老對視一眼,微微頷首,隨即沖向南宮婉。
這才出現方才混戰一幕。
就在此時,在場所有結丹修士都停下手中動作,因為他們都感受到了有一股強大靈壓向此處趕來。
所有結丹修士腦海都同時出現四個字。
元嬰修士。
……
距離一百多里的一個名叫青牛鎮的小鎮上。
許梵和紅粉並排躺在一間木屋中。
兩人都穿著不太合身的衣衫,看著十分彆扭
而蒲蓮兒則神色複雜的盯著許梵的面容,時而扭曲,時而坦然,好似在做著艱難的決定。
而一直安然入睡的許梵竟破天荒的眼皮動了動,隨即又淡淡平靜。
只不過蒲蓮兒沒有看到這一切。
因為她需要安撫住董萱兒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