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小子竟然修的是並火……是那柄菜刀對不對,原來是並火,果然是並火,可惡。」
蔡遜陽將手中金焰圓球往地上一拍,又迅速彈回他手中,那球上的金焰看上去亮了一分,如此反覆又彈了三次,他手中的火球發出的光亮竟成了亮白之色,將門廳之內照得分明。
李火旺見老頭似是動了真格,這才將紫髓劍拔出,劍刃之上隨即騰起黑紅色的劍芒,戒備著蔡遜陽接下來的攻擊。
卻沒想到眼前的金光驟然炸開,化作百千光珠向李火旺襲來,他趕忙將手中長劍舞得輪轉,將飛來的小球盡數擊飛。
那些金焰小球被劍上並火一灼,焰光當即暗了一分,在牆壁上一彈便又沖李火旺飛來,而且速度還因為擊打而快了一分。
李火旺眼見這種情況,心知若是再不想辦法,便要打上消耗戰了。對方畢竟是練氣五層,若是比拼真元底蘊必然是處於下風。
想明此事,李火旺手中真元流轉隨之一急,紫穗劍上黑芒赫然一盛,將這些金色小球燎得光焰驟暗。
蔡遜陽見了卻也不急,伸手喚出兩團金黃色的火焰,小球從中穿過,又變得光華熠熠。
「哼,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
哪想他話剛說完,眼前便出現兩道洶湧的黑紅劍氣破空向他襲來。老頭心道不好,趕忙向後急退,卻感覺胸口受到了一記重擊。
李火旺趁著老頭給小球補充真元的間隙,朝著前方交叉揮出了兩道劍氣,憑藉著劍氣破開的空檔,趕忙欺身上前,在劍氣消散的瞬間,分身頂出,正中蔡遜陽胸口。
蔡遜陽被頂得倒飛而出,空中的小球隨之一亂,又因為李火旺的移動而撞在了一起,散落在了地上。
「這是劉師傅的『鐵山靠』,這一下是替他打的。」
看著一臉憤然的李火旺,蔡遜陽起身將一地的小球收回,滿臉不屑地說道:
「哼,可笑,鐵山靠可不是他劉金貴的本事,而是我蔡家的體術。他劉金貴生的糊塗,死得也糊塗,不曉得我在利用他,還將我當作授業恩師,著實是可笑。」
李火旺聽了,面色一凝,沉聲道:「那道『南疆山鴿』是你交給劉金貴的?那姓王的副廚也是你安排的吧!」
蔡遜陽並沒有回答李火旺,只見他向前踏出一步,將身軀側轉,上身下壓成弓步,擺出了和李火旺一樣的姿勢。
「少廢話,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鐵山靠。」
下一刻兩人的肩頭便碰撞在一處,肩頭傳來的巨力讓李火旺心中一驚,但面上卻是更添了幾分兇狠道:「再來!」
兩人便又對撞了五次,俗話說「拳怕少壯」,蔡遜陽終究是老邁了,即便技藝再是精熟,終究耗不過年輕人。他趕忙退後一步,與李火旺拉開距離,調轉氣海真元,在身上騰起金紅色離火焰光。
「小子,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這『沖離鐵山靠』!」
李火旺經過這一頓碰撞,原本就不穩定的肉身頓時氣血上涌,哪裡還管得了許多,一道黑紅色焰火自頭頂竄出,當空裂成兩半,如同兩片黑色的玄翼鋪在了李火旺的身上。
金紅色的離火焰氣與黑紅色的並火焰氣碰撞在一處,兩色法光照得這寬闊的門廳一陣光華閃爍。
但離火雖能正性誅邪,卻終究不如並火的桀驁霸道,蔡遜陽一身金紅的焰光被黑氣衝散,跌出兩丈遠,嘴裡噴出一口血來。
而另一頭的李火旺雖然贏了比斗,但對方畢竟境界高出他幾層,最後這一下碰撞也是讓他受了不輕的傷,一口血頂在喉頭,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然後搖晃著坐在了地上。
蔡遜陽狼狽地化去身上的並火煙氣,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道:
「玄陽道友,要不今日便到此為止吧,冤家宜解不宜結,那靈火我不要了,我這便回去,就當今日之事是個誤會。」
李火旺表情痛苦地瞥了他一眼,咬牙道:「你這老狐狸,著什麼急,一會兒我的師兄弟們就來找我了,到時候你再說這話不遲。」
李火旺雖然嘴上說著狠話,但蔡遜陽已經聽出了他的話外之意,顯然他已經是不能動彈了。
「哼,你這小輩,還在這裡虛張聲勢,既然敬酒不吃,那便等我一會斃了你。」說罷,蔡遜陽便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一股腦地將裡頭的丹藥倒在手裡,盡數吞服後,他便盤腿療起傷來。
李火旺見他閉上了雙眼,悄無聲息地從氣海穴中喚出那枚烏紅色的小球。
那日烏哺珠被元素真人抹去其上意志之後,李火旺便將其頃刻煉化,在氣海穴中溫養了幾日,雖然沒有完全恢復威能,但在如今的生死關頭,用來應一下急,倒是勉強夠了。
烏哺珠有個特性,只要它的一半以上留在體內,它便與宿主同生共息,畜養精元。
只有裸露在體外的部分,達到了一半以上,才能激發它反哺宿主的功能。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的使用弊端,李火旺才能從那築基烏鴉精口中奪得此珠。
此時的李火旺已經無力讓它懸浮,只好把它吐到嘴邊,撅著嘴將那珠兒嘟在唇上。
烏哺珠見了光便騰起一股烏火,將李火旺包裹其中,騰騰的黑紅色火焰只持續了不到十息便翕然潰散了。
片刻的溫養雖不能讓傷勢痊癒,但也足夠李火旺站起身來。看著眼前仍在閉目調息的小老頭,李火旺沒有絲毫猶豫,提起地上的紫髓劍,將靠近劍柄的半截附上黑紅色刀芒,然後推劍上前,在蔡遜陽脖頸上一抹,便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蔡遜陽被一劍割喉,猛地睜開雙眼,滿臉怨毒地盯著地上的李火旺。
「豎子,竟想對我暗下殺手,可惜不過是垂死掙扎,不要著急,老朽一會便來送你歸天。」言罷,老頭脖子上的傷口裡噴湧出金紅色的焰光,似乎是在黏合這恐怖的傷口。
李火旺垂著頭,嘴角淌出鮮血,卻是露出了一抹近乎瘋癲的笑容。
「老東西,今天你就死在這吧……」
他已經沒有力氣揮動手臂了,只是在冥冥之中感受著頭頂的那股來自天外的牽引之力,一幕幕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烏漆嘛黑的運動畫面在他腦海中浮現,他用他全部的精神力反向拉扯著那股神秘而熟悉的力量,讓那股力量降臨到自己身上。
最終,李火旺嘴裡含糊地吐出幾個字。
「腐爛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