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這個關鍵詞,直接打斷了陳建安直奔辦公室和領導匯報工作順帶報告行程的勢頭。
就是不曉得,從哪裡來的信。
出版社麼,還是將要見面的孟姑娘?
這趟去宜城,他是打定了主意,把在對方指導下成功投稿的事情給說清楚,越瞞越不得勁。
「這次又是兩封,你小子,鄉里村里竄來竄去,還挺有時間。」
老黃遞過來兩封信,嘀咕了句。
接過信,陳建安笑笑沒解釋,這段時間他可是沒多少閒著的時候,寫稿投稿的事情都給耽擱下來。
考慮在大院裡面人多眼雜,而且是私事,他並沒有選擇回辦公室當場就拆信件,僅僅是掃了眼。
確定其中一封是孟姑娘寄來的,字跡已然很熟悉了...至於另外的那封,不太確定,可能是出版社。
心裡有了數,陳建安把信收進自己的包里,回到辦公室,簡單收拾了下,去了二樓。
「小陳,今天就去宜城嗎?」
羅振鵬這幾天的心情都還可以,那份關於上田村青石礦技術入股的文章發出來之後,他就曉得妥了。
壓力全無,或許這件事還存在一點的爭議,但也是縣裡面頂去了。
不過,聽到陳建安的打算,他還是有些吃驚的,真就是一刻不停,全心全意奔著把上田村發展起來。
「時間緊,再有個把星期醃豇豆就該撈出來加工,繼續放的話,影響品質。」
陳建安點點頭,老太太的意思是,也能繼續放,或許口味上沒啥變化,但顏色會壞,發暗。
少了賣相,價格上大打折扣。
「行,那就去。」
羅振鵬也沒婆婆媽媽,想了想笑著說道。
「既然去了,就好好看看,待個四天五天的也不成問題,學習麼。」
年輕人衝勁足是好事,他心裡很認可,不過呢,有時候該放鬆也可以放鬆一下。
宜城好吃好玩的要比灕水多,他意思是,稍微玩兩天回來也成。
陳建安聽懂了,雖然不打算玩個幾天,可也準備去看看二姐和孟姑娘,倒也是私事。
他心裡對老羅這麼通情達理還是頗為感激的,體恤下屬的領導誰不喜歡?
「路上注意安全,有什麼事打電話回來。」
羅振鵬坐回到椅子上,笑著說了句。
「不要怕,鄉里給你撐腰。」
那篇稿子他仔細看了,老李的女兒李菱歌寫的,說不定老李還真是看中了小陳準備要他當女婿。
自己是沒有養女兒,只能平時多關心關心了,省得老李又起什麼心思和自己搶人。
搶著當女婿行,但是,下屬不行。
「謝謝羅書記,那我先過去了。」
陳建安道謝,順勢提出告辭,出了辦公室,轉身就去了老汪那邊。
也是領導,日常工作同樣得匯報,這事多少得提上一嘴,尤其是去市裡面的農科院,要開一下介紹信。
正好,這會兒沒人。
汪楷耐心聽完,點了點頭,態度要比之前那些日子的平淡好了不少。
「上田村的企業,跑一趟也應該,辛苦你了。」
陳建安哪敢說辛苦,老實表示這是份內之事,正準備順勢告辭呢,又聽見老汪說話。
「在村里也幹了幾個月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想法回鄉里?」
「礦上和食品廠的情況都不算穩定,暫時沒有這個打算,等後面看看情況。」
陳建安不明其意,但待慣了企業,真有點不咋想回鄉里,感覺不是很自由,委婉地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意思。
「我知道了,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汪楷點了點頭,拿著桌邊的茶杯,喝了口。
見狀,陳建安趕緊告辭走人,生怕老汪又冒出來什麼主意。
出來之後,又和朱晁那邊打了個招呼。
老朱曉得這事,笑呵呵地說了句。
「宜城,是得多跑跑,菱歌她母親在那裡工作。」
要不是曉得兩人還沒正式確定關係,他都準備說上一句丈母娘了。
做人麼,得嚴謹些。
不過,哪怕陳建安沒說,他也猜到,農科院那邊的關係,是李修齊介紹的,當年養雞廠能搞起來,也是差不多的劇情。
專業性的技術指導,對於企業的發展,能起到極其關鍵的作用。
聽了這話,陳建安只能是無奈地點點頭,沒法反駁。
長輩的調侃,如之奈何?
不過倒也有兩分道理,他可是記得,菱歌讓自己思考一下,等回頭再見面時,該是什麼關係。
下了樓,找到同事,開了介紹信,用上大印。
簡單收拾了下辦公桌,陳建安徑直回了住處,還惦記著把信拆開瞧瞧。
先拆開的是那封疑似出版社的來信,所料果然不錯,是小說選刊編輯部寄來的,這次是盯上了《葫蘆溝往昔》這篇文章,依舊是千字十八,詢問意見。
和上次不同,這回信里是留了個電話號碼,讓自己想好了直接撥過去就成。
陳建安擱下信紙,思考了下,這轉載的事情,他肯定是同意,有錢不賺是傻子麼?
問題是,之前不給電話,現在給了,是兩篇文章發了之後,更入對方的眼了麼?
上次辦固話的時候,張興華是問了嘴打長途的事情,尤其是往燕京,郵電局的人是說,直接打不行,得打173之後由人工轉接,略微有些麻煩。
不過,再怎麼說,也比回信的速度來得快。
低頭繼續讀信,信的末尾又強調了句,往後有其他的稿子,可以往人民文學編輯部投稿,會有專門的編輯審核。
陳建安笑了下,感慨都是差不多的話,只是這次明顯能感覺出來,自己受重視的程度。
收好信紙和信封,他沒打算今天打這個電話,去宜城才是頭等大事,回來再說。
繼續拆孟姑娘的來信,陳建安想著,若非來鄉里匯報行程開介紹信,可能還真就錯過了。
不曉得筆友這次有什麼趣事分享。
打開信封,往下傾倒,不料有十幾片已經幹掉的金桂花瓣從信封內跌落下來。
可能是信紙被醃入味了,花香依舊,打開信紙,迎面有些淡淡的幽香。
放花在裡面,這倒是頭一回,不知道孟姑娘怎麼想的。
陳建安捋平信紙,讀了下去,片刻後,臉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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