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車上下來，羅伊才慢慢有了幾分回到布魯克林的感覺。
正經計程車根本不出曼哈頓富人區，他們所在的布魯克林只能打到那些吉普賽黑車。
萬斯那個身材，想打到輛車可不容易，那些黑車司機都擔心自己被搶劫了。
好不容易才攔到一輛裝著鐵絲網的車，羅伊看了兩眼，果然那司機腳邊有柄鋸過的雙管獵槍菜乾接客。
「謝了。」羅伊下車付錢，禮貌關上車門。
這兒就是站點所在的地方，布萊頓海灘。
大西洋鹹鹹濕濕的海風吹來，頭頂的列車軌道隆隆不停，與佩里營的冷清完全不同。
「新世界移民諮詢局。」看到轉角那間掛著招牌的屋子，羅伊愣了愣。
招牌下，從裡面到外面都排滿了人，那些人大多裹著厚厚的衣服，眼神有的警惕有的迷茫，和自己當時剛穿來美利堅那會兒差不多。
萬斯也疑惑開口：「是這兒嗎？這兒是CIA在布魯克林的站點？」
「哪兒他媽來的那麼多人排隊，這他媽是秘密行動處的地方？！」
萬斯有些傻眼，「蘭利那些傢伙不會給我們打發到難民營了吧？」
「先進去再說。」羅伊往人群走去。
萬斯在前面開著路，擠開排著隊的擁擠人群：「讓一讓，讓我們進去。」
邊上一個包著頭巾的老太太看到羅伊體面的穿著，就以為他是這裡的長官，拿著二十美金走上來，用蹩腳英語開口道：「先生……幫忙，蓋章！」
羅伊剛被拉著回過頭，看到老太身邊另一位年輕人連忙拉住了她，用俄語說道。
「奶奶！美利堅的長官都是不收賄賂的！自由歐洲電台里都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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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聽自己的孫子那麼說，眼睛裡多了絲茫然，似乎不知道是不是該把錢收回來。
羅伊勉強聽懂了那孫子說的俄語，心道CIA在東歐做的宣傳還真是成功，這些底層難民竟然真就以為美利堅的官僚都是聖人，估計也是經歷了千辛萬苦才逃到心中神聖的美利堅來。
也難怪，畢竟像卡馬洛夫那種了解不少真相的，都能被別墅遊艇金髮女騙得前赴後繼奔向美利堅，更別說這些普通人了。
「不，我們偶爾也有例外。」羅伊用自己蹩腳的俄語回應著，隨後把二十美元收過自然地塞進了口袋。
羅伊帶著萬斯繼續前進，只看到一個胖大媽叼著煙在櫃檯後給這些移民審閱著文件。
而在那個胖大媽身後，則是一個看著就目光清澈眼神智慧的年輕人，外形還挺陽光帥氣，眼睛在那些身材魁梧的移民身上轉著圈。
「滾出去！照片貼成這個樣子，你以為是在莫斯科買土豆嗎？」胖大媽罵的毫不留情，手裡的文件直接被她撕了。
被罵的那個人雖然看著壯實，但也只能憋著火氣往外走，否則拿不到蓋章被趕出美利堅的後果只會更加悽慘。
萬斯聽到那胖大媽罵人辛酸刻薄，心中有些不自在，問道：「她是我們的同事？」
正當羅伊想上去問問情況時，邊上一扇小門忽然打開了。
「嘿，羅伊，大個子，這裡！」薇薇安忽然從門裡探出腦袋。
兩人連忙往房間裡擠去。
裡面是個舊辦公室，目之所及就小小的兩個工位，其他都被各式各樣的檔案柜子給占滿了位置。
瓦萊麗也早早站在了裡面，看到羅伊進來，一臉幽怨地往羅伊身上貼著：「羅伊，你終於來了！」
「我都快成鹹魚味的了。」
羅伊也是笑道：「我也以為找錯地方了呢。」
「沒找錯，就是這兒，我都差點被她趕出去」薇薇安心有餘悸道。
忽然，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剛剛那個胖大媽走了進來，小伙子也跟在他身後。
門外，喊叫聲仍在持續，有個壯漢大喊：「嘿，我的申請表！」
胖大媽頭也不回關上門吼道：「去跟克格勃要去吧，老娘今天下班了！」
喊叫聲被隔絕門外，胖大媽的目光在羅伊身上打量著，隨後又看看萬斯：「怎麼，你們這些秘密行動處的殺人狂，來我們小敖德薩體驗生活了？」
羅伊看對方點出自己的身份，確認了自己沒找錯地方：「您是……」
「布倫達，他叫普雷斯頓。」胖大媽介紹了自己，又指指身邊的年輕人
羅伊也是微笑伸手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羅伊·卡西迪，是公司新任命的副站長。」
「他們都是我的下屬。」
布倫達根本不理會他，翻了個白眼雙手環抱道：「這兒以前就是個死信箱，我租租房子忽悠忽悠幾個蘇聯難民就能領工資了！」
「就你們幾個瘟神要來，公司才把這升級成了特勤分站，誰他媽能還我以前的清淨生活！」
薇薇安還有些不服氣，辯駁道：「升級了，那不待遇也上去了，這又不能怪我們……」
「待遇？」布倫達罵了聲，「我的工資一分沒動，現在工作量增加那麼多，一分錢經費都沒追加下來！」
「連去曼哈頓的地鐵票都不給報銷，我還得墊錢買墨水！」
還是邊上那個普雷斯頓的年輕人看到薇薇安神情有些尷尬，上來打著圓場：「不好意思，布倫達太太她最近壓力太大了！」
他面帶興奮看向羅伊：「長官，沒錢我也能幹！我們什麼時候去抓克格勃？」
「剛剛那批人里，我覺得至少有七八個克格勃的暗線，我都記下來了！」
布倫達聽到他又開始胡言亂語，罵道：「普雷斯頓！要不是看在你爹有錢的份上，我他媽早就把你塞碎紙機里了。」
「布倫達太太，他們真是克格勃……上周那兩百多個人裡面至少也有三十多個克格勃。」
布倫達又罵了聲，明顯不想跟智慧的他再糾纏。
羅伊打量了兩眼普雷斯頓身上的穿著服飾，手上的勞力士手錶竟然還是真貨。
瓦萊麗則是笑著看向布倫達：「布倫達太太，那您是這兒的站長嗎？」
「站長？」布倫達嗤笑一聲，「當然不是我，誰願意來這窮地方當站長，文件上不是說新站長也是從農場來的教官嗎？」
「我也想知道是誰，但現在都沒到，估計路上被愛爾蘭幫給搶了吧。」
羅伊倒是沒聽說誰要從農場過來當站長，但聽到是個熟人，心中也有了一絲猜測。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透進來熟悉的腳步聲。
冰冷的聲音從門口響起：「很好，還算有點規矩，比我來得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