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其實早就崩潰了，但他也不想美利堅的長官們覺得愛爾蘭人太孬種，假意問道：「長官，如果我配合你們工作，在法庭上，能算米奇老大有立功表現嗎？」
「當然不能，」羅伊燦爛笑道，「我巴不得你拒絕我，這樣我們就能直接把你裝進麻袋，拿你出去交差呢。」
科林沒想到他拒絕得那麼乾脆，只能話鋒一轉就當做沒提過那茬。
「我……我同意幫助你們，長官，我的意思是……是為了尋找證據，來證明米奇老大是清白的！」
羅伊有些好笑地看了這個科林一眼，這小子還挺滑頭，竟然還想裝出個好人的樣子來。
看到科林簽完配合保密的文件材料，羅伊開口問道：「行吧，說說吧，米奇為什麼要給PIRA走私軍火？」
科林簽完材料徹底認命了，苦喪著臉交代著：「米奇老大……他……他就是從貝爾法斯特逃過來的！」
「他跟英國佬打巷戰才斷了那條腿的，後來北愛援助委員會NORAID在紐約成立，要在美利堅給老家籌錢籌物資他才來的布魯克林！」
科林的話里還有些崇拜：「大夥雖然都是從愛爾蘭來的，或者是當地土生土長的愛爾蘭裔，但只有米奇老大才是真的敢想敢幹的英雄！」
「他把我們都攏在一塊兒在他的肉聯廠工作，跟著他干也有盼頭，沒人敢欺負我們！」
羅伊問道：「那為什麼忽然買那麼多槍？」
「因為……聽說有個大人物馬上要來紐約了！」
「米奇老大從上個月開始他就讓我們到處去收槍，特別是越戰退下來的M16，還有炸藥，布魯克林的黑市都快被他掃空了。」
「他說了，想給那個大人物送份大禮。」
羅伊有些不解問道：「那也沒多少吧，就布魯克林頂多也就百來條槍，用得著搶那麼多倉庫嗎。」
科林解釋道：「不光是槍呢，米奇老大還囤了好多過期的起酥油，還有牛肉罐頭。」
「我們的廠子裡根本放不下，只能徵用點倉庫來囤貨。」
羅伊心中暗自盤算，那些成桶的酥油，還有罐頭……
多半就是用來掩護出口用的！要是真有上百條槍，還真得有足夠的貨物配比才能騙過海關。
「那他哪來的錢收槍，都是NORAID籌集來的？」
科林搖搖頭：「那可不夠，米奇老大他說現在黑市的軍火商都漫天要價，他籌款都用光了，還把自己的肉聯廠都抵押出去了都還不夠呢！」
「所以就只能想點辦法……」
「前天，有個從西貢回來的老兵怎麼著都不肯賣他那條槍，非說是自己死在身邊的戰友留給他的念想！」
「老大當時就火了，把他輪椅推到了肉聯廠的急凍庫里關了半個鐘頭！」
羅伊笑了兩聲：「哈，還是老樣子，但以他的脾氣，不會這樣就結束了吧？」
科林一愣，這位長官似乎對米奇老大很熟悉。
他點點頭接著道：「後來那老兵凍的受不了了，同意十美元賣給了我們。」
「可米奇老大嫌他不識抬舉，把他輪椅拿走了，還讓他當著我們的面尿在自己的紫心勳章上。」
「尿完了，才讓他滾蛋的。」
「砰！」萬斯在一旁聽得忍無可忍。
他雖然對聯邦沒有好感，但聽到一位拿過紫心勳章的老兵竟然被個混混那麼羞辱，手上青筋都爆了出來。
「媽的！五角大樓不拿我們當人，竟然連一群偷渡客都他媽的來欺負我們！」
「落我手裡，得他媽活剮了他！」
他這兩天在布魯克林周邊逛的時候，看到不少老兵真的在街上撿垃圾流浪，令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羅伊安撫了兩句，隨後重新看向科林。
科林連忙辯解道：「長官，米奇老大雖然做事的方法有些……有些殘忍，但他那都是為了北愛爾蘭的自由啊！」
「為了北愛爾蘭，他才願意背負上這些的！」
「是嗎？」
科林點點頭：「我們四十多個兄弟都佩服他，他是為了用最少的錢給家鄉的兄弟們湊武器。」
「也因為這樣，我們才願意為他拼命干，大家都不要工錢支持他……我們也希望看著那些戰士能勝利！」
萬斯忍不住冷笑了聲：「真他媽有意思，一堆愛爾蘭混混，竟然甘心讓個北愛爾蘭來的流亡犯騎在頭上！」
「真把自己當PIRA的戰士了，還連工錢都不要了！」
羅伊也是語帶戲謔：「那你呢，科林，你也願意像你們的米奇老大一樣，為了北愛爾蘭獻出一切嗎？」
「我……」在羅伊的目光之下，科林根本不敢亂回答。
他生怕說出自己願意獻出一切，直接被羅伊塞進麻袋打包送回去了。
「我……我雖然也同情他們，但其實也不想管那些……」
「可我也不敢說出來，不然米奇老大也不帶著我混了……」
科林聲音越說越小：「我好不容易從愛爾蘭出來，就是想賺點美金，能吃厚切牛排而已！」
「現在米奇老大的錢越收越多，我連酒都快喝不上了……」
科林咬咬牙：「長官，我想留在布魯克林泡大胸脯的女人……我不想回去！」
「很好，」羅伊滿意點點頭，這科林還真是會審時度勢，「我喜歡這個答案。」
「我不需要你出庭擔當指認米奇的證人，可我希望你能夠把這個小東西，貼在他貼身的地方。」
羅伊手上拿著個看著小小的竊聽器，「告訴我，為了大胸脯，你能做到嗎？」
科林下意識想拒絕：「長官，要是被米奇老大發現了，他會把我塞進絞肉機里的……」
「是嗎？」羅伊反問道。
「可要是你做不好，你簽署的這些文件，講不好會不小心貼在你們的肉聯廠門口。」
「要是到時候大家都知道了你是特調組的線人，你一定要向你的北愛爾蘭兄弟爭取，先從腳趾頭開始塞進絞肉機里，好嗎？」
「這樣，等你絞到腰部的時候，我們肯定正好能趕上救你了！」
科林看著羅伊的笑意，根本不敢繼續耍滑頭，對羅伊的恐懼甚至蓋過了米奇，連忙把竊聽器拿在手裡。
「保證完成任務，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