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跑了四天行程,又讓室友們拉著補了一頓犒勞飯,姜敘俊回到房間的時候腦子都快攪成漿糊了。
白天上午一場品牌活動,下午連軸兩場拍攝,中間連口熱飯都沒顧上吃,全靠晚上這桌菜才算回了魂。
他連燈都沒開,人往床上一躺只想就這麼睡過去。
哪還有工夫去想電話那頭的金冬天,肚子裡正打著什麼主意。
可他得承認,在自己聽到她撒嬌聲音的那一刻,心情是不錯的。
這感覺挺怪的,就好像上了一天班的人下班路過便利店,在冰櫃前挑挑揀揀,選一款沒喝過的啤酒,生怕踩雷。
回家就著兩碟小菜一喝還怪不錯的,沒失望,就是這樣。
他自己都嫌這說法彆扭,可眼下實在找不出更貼切的想法了。
姜敘俊也說不清這算不算愛情。
他跟朴秀榮之間的那份感情直到現在也沒算明白,依賴也好,虧欠也罷,落到日子裡只剩一屋子的柴米油鹽。
可眼下的冬天是甜的,他想多留一會兒。
「那我重說一遍。」他撐起身子,往枕頭上靠了靠,語氣裡帶著點逗她的意思,「金旼炡xi,我想你了。」
屏幕里那張小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不准對我說敬語。」金冬天瞪著他,「你應該叫我女親。」
「不是預備女親麼。」對面的男人把臉湊近屏幕,「什麼時候轉正了。」
「現在就轉了。」她嘴硬。
姜敘俊沒接話,就盯著屏幕里那張臉,一點一點紅上去。
年輕的女孩哪經歷過這種調情,只覺得自己的臉好熱,身上也好熱。
「我不管,你都同意了,反正你早晚要和朴秀榮分手的,我想怎麼叫就怎麼叫。」
說完,她把頭轉過去,不想讓對面的男親發現自己臉紅了。
按理說金冬天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平時小巧思也不少,可愛情這東西就是不講道理。
眼下就是這樣,一半臉別過去,另一半臉不還老老實實懟在屏幕上麼。
「你其實可以直接跟我說你想我的,又不丟人。」姜敘俊說。
這句話一說出來,她徹底繃不住了。
姜敘俊在鏡頭那頭笑著,他就愛看她那副嘴硬的樣子。
手機真是個壞發明,金冬天氣鼓鼓地想,搞那麼先進幹嘛。
還有這個壞男親。電話里怎麼這麼難釣啊,明明線下很好拿捏啊,怎麼一上網就換了個人,有掛啊。
她這邊翻來覆去地腹誹,手機另一頭的人還不知道自己正被吐槽著。
「發什麼呆呢。」姜敘俊敲了敲鏡頭,「脖子都紅了,不就說了句想你麼。」
「誰紅了。」金冬天嘴硬,可越是這麼說耳朵越燙。
「好了好了,我承認我想你了還不行啊。」她豁出去了,「那拋開我想你了不談,你這幾天冷落我就沒有錯麼,你……」
「停停停。」姜敘俊感覺一口大鍋正往自己頭上飛來,趕緊坐直了,「你這話說的有問題吧,我怎麼記得我是跟你說了我這幾天的行程的,你也跟我說你理解啊,這才幾天啊就忘本了。」
「我不管。」屏幕前的女孩一下子湊過來,小臉皺巴巴的,眉毛耷拉著,瞧著還真有點可憐,「歐巴你不知道,我們出道組壓力真的好大啊,今天又有一個姐姐傷退了,我現在……」
姜敘俊就這麼聽著她絮絮叨叨,一件一件往下講。
同組的歐尼傷退,名額往後排了,站位要重排,今天這堂課又被老師點名,明天還有一輪測評。
她把話說得又急又亂,一句趕著一句,講到這兒,聲音還有點抖。
講到一半,她聲音低下去:「你說,我會不會也……」
「不會的。」他沒等她說完。
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後哼了一聲:「你倒是答得快。」
「那當然。」他笑,「你這麼優秀的練習生怎麼可能被刷。」
他當然知道,一個練習生熬到快出道是什麼滋味,要不然他也不會費著心思逗她。
他壓力最大的那陣子,怒那也是這麼哄他的。
「行了。」等她講得差不多了,他才緩聲開口,「別自己嚇自己了,你那個位置誰也搶不走的放心吧,要是真扛不住了趕緊告訴我,別自己撐著。」
「嗯……」那頭安靜了一下,聲音小小的,「那你也早點睡。」
「你也是。」
「晚安老公。」
「晚安。」
視頻掛斷。
屏幕暗下去,姜敘俊盯著手機屏幕看了會兒,也沒急著去叫Mina。
剛才那半句「上號不」還躺在輸了一半的框裡。
陽台上,金冬天搓了搓胳膊推門進屋。
一抬頭,她就看見柳智敏蹲在自己床邊,手裡攥著一件衣服,整個人僵在那裡,臉上一副做賊被抓的表情。
「歐尼……」金冬天心虛得皮笑肉不笑,「你還沒睡啊?」
「晾、晾衣服。」柳智敏把手裡的衣服抖開,裝出一副很勤快的樣子
金冬天哦了一聲沒戳穿,轉身爬上床,整個人裹進被子裡。
柳智敏低下頭繼續跟那件衣服較勁。
其實剛才那通電話她隔著陽台的門從頭聽到了尾。
她本來是要去陽台收衣服的,可惜走到門口就聽見了裡頭的說話聲。
一開始她也沒想聽的,可就是沒忍住
她聽著冬天跟那頭的人撒嬌、賣慘,也聽著那頭的人低聲笑,一句一句地哄她。
冬天喊的那聲歐巴,那個男人帶笑的語氣,還有那句輕飄飄的「我想你了」,每一個字都輕輕扎在她心口上。
她跟姜敘俊認識這麼多年情分也不算淺了。
可這丫頭一句軟乎乎的歐巴,就抵得過她所有的稱兄道弟。
她又想起前兩天那個夢了,夢裡她也是這麼退到一邊替他們鼓掌,當時她還笑自己矯情,現在看一點都不矯情了。
她說不清心裡那股酸味從哪來,也不想去想。
陽台的門一響,她才慌忙退回床邊隨手抓起一件衣服。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連這個女二號都演得不太稱職。
衣服疊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後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疊成個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