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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決裂 鋼琴殺青

2026-09-22 04:59:55 作者: 如凡冬煙

  布勞迪剛接過身旁助理遞來的水灌了一口。

  「你被掀飛的時候,手上那個動作,怎麼想的?」

  布勞迪抹了把臉,「不是你說的,這部片子最重要的就是我的手。」

  陳念秋笑出了聲,示意他去休息。

  一旁的安德烈上前詢問:「BOSS,最後那段鋼琴的收音要不要再錄一版。」

  「不用了,這種混亂中的猛然停止,更能牽動心弦。」

  往後這段時日的拍攝幾乎在每次開拍前,陳念秋都會組織劇本圍讀。

  劇組在緊張的拍攝中,布勞迪的身形日漸消瘦。

  時間來到12月初,整部電影的拍攝周期被他硬生生壓到了三個半月。

  今天是這部電影的殺青戲。

  此刻這片街區已經被折騰的不成樣子,斷壁殘垣,飽經摧殘。

  殺青戲放到了傍晚,整個白天布勞迪都在調整狀態,如今的他有些神經衰弱。

  一片廢墟中,一名德國軍官和布勞迪的對手戲。

  光從殘破的屋頂漏下,打在那架被烤舊的鋼琴上。

  布勞迪眼窩深陷,幾乎沒有演的痕跡,只是愣愣的坐在那裡。

  那個德國軍官在知道他是名鋼琴家後,讓他彈一首。

  布勞迪活動著僵硬的手指,先是試音,從慢到快,這些時日的摧殘,完全沒有影響他的肌肉記憶。

  終於,琴聲響起。

  蕭邦《 G小調第一敘事曲》中段,布勞迪的食指輕快落下,像是在安撫久違的朋友。

  風從牆壁縫隙灌入,吹起他凌亂的頭髮。

  陳念秋靜靜的盯著監視器。

  說實話,哪怕沒有親自去演,只是作為這種片子的導演也很壓抑。

  直到最後一個音飄散在空中,「殺青!」

  這部電影的殺青沒有以往的激昂,陳大導的語氣很沉,很重。

  整個片場的情緒也不是很高,沒有掌聲,沒有呼喊。

  布勞迪的額頭抵在琴鍵上,呆呆的坐著。

  陳念秋沒去管他,也沒讓別人去動他。

  只是吩咐安德烈,可以收工了。

  剛走出這片廢墟,愛思特腳步匆忙的迎上來,低聲道:「哈維來了,在酒店等你。」

  

  陳念秋沒有太大反應,只是緊了緊身上大衣,望著這片征戰了好幾月的戰場。

  沉默許久,才朝汽車走去。

  當他回到酒店時,哈維已經坐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座里,桌上擺著兩杯咖啡。

  陳念秋沒有打招呼,徑直走到他對面,沒有落座,低頭望著他。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不復以往,冷得如同華沙現在的天氣。

  「飛9個小時過來,就為了坐這看著我?」最終還是陳念秋先開口。

  「坐吧,別搞得像我在求你。」哈維說,聲音很沉,「我是來算最後一筆帳的。」

  陳念秋拉開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沒有抽出插在口袋裡的手。

  哈維從身側拿出一份文件攤在桌上,指尖壓著。

  「這部電影之後,我們兩清。這份是續約,不簽就按照合同走。」

  哈維的話沒有情緒,甚至連合同都沒推過去。

  從這小子的第3部電影開始,他就明白已經控制不住了。

  「有些話,我得當面說清楚。」

  「說。」陳念秋回的也很乾脆。

  「你以為你翅膀硬了,就能甩開我?」哈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

  「你以為拿到了柏林的三座熊和一座奧斯卡就能橫行好萊塢!」

  「我會回國,不會在這邊久留。」陳念秋的眼神很靜。

  「你要回國我不攔你,但你記住,這個圈子不是靠幾座獎盃就能站穩的。」

  哈維猛的起身,「我能讓這個圈子記住你,就可以讓它忘掉你。」

  陳念秋終於動了,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倚靠在凳子上。


  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這個中年人吹牛。

  你要說哈維能讓他的某一部電影拿不到某個獎項他信,你要說哈維能在影視圈這個圈子裡封殺他。

  無稽之談!

  你以為你是特靠譜,想搞誰就搞誰。

  「講完了?」他的語氣饒有興味。

  哈維坐下沒有說話。

  「你講完那就該我講了。」

  陳念秋的身體坐正,「你說這個圈子是靠你才記得我。」

  「你錯了,哈維。讓人記住我的不是你的公關,是電影。

  當然也許沒有你,我的電影很難殺出重圍,可你也得到了你應得的。」

  哈維的臉色變得低沉,卻無法反駁。

  「我讓你拿到了奧斯卡最佳影片。

  一次別離的票房,你甚至連公關費都不用出。在奧斯卡上,我給了你該有體面。」

  陳念秋說的有些口乾,隨手拿起桌上咖啡灌了一口,苦味刺激著他的味蕾。

  「我們之間是生意。你從來不是我的恩人,我也不需要你的施捨,這是雙贏。」

  哈維的身形頹了下來,臉上的掌控感一點點消散。

  他還是強撐著放出最後一句狠話:「從今天起,米拉麥克斯不會再為你多花一分錢。」

  「別把自己看得這麼重,哈維。」

  陳念秋已經起身,俯視著身材臃腫的中年人。

  「我的電影,不是靠你才去的坎城,還記得我們的開始嗎?」

  陳念秋的語氣重歸平靜:「好了,就到這裡吧。」

  少年轉身向樓上走去,腳下的運動鞋踏在大理石磚上,聲音很輕。

  聲聲響聲像是踏在哈維心口。

  「chen,你最好永遠別求我!」

  這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啞又無力。

  陳念秋的腳步沒停,徑直上樓,回了自己房間。

  徒留哈維一人,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獸,消化著剛才的創傷。

  劇組的殺青宴放到了次日晚上舉辦,哈維早已不見蹤跡。

  還是和上次一樣,陳念秋對於敬酒是來者不拒,不過每次喝的都很少。

  布勞迪昨天又失眠了,而且由於這段時間的『合理』飲食,只能望著桌上的食物嘆氣。

  這次的宴會倒是比竊聽熱鬧了不少,主要是劇情太沉重,大家都想借著酒精麻痹自己,放鬆一下。

  這就導致陳大導陷入了『深度微醺』。

  這次的他由於手上的事基本忙完,心底的那根弦就鬆了些許。

  回到房間後,拿著手機撥通了陳父的電話,醉酒的少年話密了很多。

  遠在愛爾蘭的陳父聽到電話里的聲音,一秒便猜出了這是醉酒狀態的小秋。

  沒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的聽著少年的絮叨,輕聲安撫。

  聽他講著劇組的拍攝日常、這一年來的連軸轉有多累、包括和哈維的決裂。

  聊到最後又提到了陳父的身體,少年一直在說要注意心臟,其他什麼事都可以放放。

  兩人聊了半個多小時,陳父從這簡短的對話里,才像是感受到他兒子還是個孩子。

  掛斷電話後,陳念秋又拿著手機看了許久,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未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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