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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又一年

2026-09-22 05:02:52 作者: 如凡冬煙

  柏林電影節是歐洲三大中最注重政治的。

  由於某些原因,今年對此更甚。

  目前的金熊熱門有3部影片,血色星期天,千與千尋以及竊聽風暴。

  而這次的獎項雖然失去了哈維的奔走,可陳念秋天才導演的名號早已打出。

  只要他的名字出現在柏林,就會憑空生出幾分重量!

  評審團主席米拉奈爾在一次非正式討論中提及:

  「金熊不是技術獎,它應該頒給那些在正確的時間拍了正確的電影,並且願意為此承擔後果的人。」

  說完這句話,她沒再補充,會議室里幾個評委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反駁。

  另一個評委說得更直白:「如果我們完全不受這些爭論影響,是不可能的。

  而評審團的意義就在這兒,電影之外的一些東西就壓在會議室外。問題不是聽不聽,而是聽之後的選擇!」

  當然這番話是陳大導在之後,從一位評審團成員的口中聽說的,現在正在發生。

  場外風波至此,這不再是陳念秋一個人的事。

  這裡的人們在爭論東德,爭論誰有資格講述它,爭論記憶該被流傳還是被封存。

  而《竊聽風暴》不過是一條引線,不聲不響。

  他只是讓這段爭論提前幾年,讓這段過往矛盾提前爆發罷了。

  2月11日晚,正值除夕,柏林的年味很淡。

  不過陳念秋收到了來自張東來和劉亦妃的信息。

  先回誰的呢?好難猜啊——

  

  陳大導無比自然的點開了和少女對話框,看著上面的信息,他的嘴角勾起笑。

  『小秋子,你最近怎麼樣?』

  『我還不錯,你怎麼樣?』

  回復之後才切到發小那一欄,少年嘴角微抽。

  『新年好啊,「陳大導」,祝你柏林凱旋歸來!』

  『去你的!』緊接著又發一條,『東子,新年快樂!』

  這兩條信息都沒有立刻回復,考慮一下時差,陳念秋給身在都柏林的陳父打了個電話。

  那邊比這邊要慢上一個鍾,陳父的電話是秒接的。

  還不等陳念秋開口,電話那頭便響起一聲聲問詢。

  無關獎項,多是一些什的怎麼樣,住的怎麼樣之類的。

  陳念秋沒打斷,細細聽著。

  真是,都好幾次了,老頭子每次都這樣,向來沉穩的青年抹了抹眼角打斷了陳父的關心,「爸,你怎麼樣?」

  「我這邊還是老樣子,公司也一切正常。」

  「多注意身體,不要過勞了。」

  「放心,公司這麼多人是幹嘛的,我只在辦公室看看報表。」

  聽到這話陳念秋放心下來,正了正神色,給陳父道了新年祝福。

  那邊的陳父語氣感嘆,「是啊,又一年。你小子好好的,好好的就行!」

  「我們都好好的!」

  照例的報喜不報憂,父子二人又聊了會,最後以扶搖那邊的華裔員工(朋友)邀請陳父聚餐結束。

  對此,陳老闆是開心的,畢竟這樣就不孤單了,去年就是老頭子一個人過的。

  他只在掛斷前說了句,「少喝點。」,那邊的陳父笑了笑,沒回復。

  掛斷電話後,陳念秋把手機放在桌上,起身倒了杯水。

  手機又亮了一下,是劉亦妃。

  「你還沒睡?」

  陳念秋看了眼時間,柏林才晚上六點多,BJ已是凌晨。

  這丫頭是掐著零點給他回的消息。

  他坐回沙發,打字:「這話該我問你。你那邊是凌晨了吧?明天不練功了?」

  那邊回得飛快:「過年嘛,媽媽都沒管我。」

  「她會管的。」

  「她剛去睡了。」小姑娘發了個得意的小表情,「我悄悄在被窩裡給你發的。」

  陳念秋無奈,又有些心軟:「早點睡,你那邊都過零點了,小心明天起床腫成豬頭。」


  「略略略,才不會,我還年輕。」

  「說的跟誰不年輕一樣。」

  「你不一樣,你是老人家了。」

  陳念秋看著這行字,笑出了聲。

  他幾乎能想像少女縮在被窩裡,嘴角還憋著壞。

  他回:「行,老人家就老人家吧,那你可要尊老。以後對我恭敬些。」

  少女先是發了個鬼臉,「你怎麼不提愛幼呢?」

  不等陳念秋回,又一條消息緊跟而來,「對了,你什麼時候能回來,能不能趕在我藝考前?」

  他思考了一下02年的北電藝考時間,好像是二月二十幾。

  柏林這邊十七號結束,發行又不用他管,留個人看著就行。

  「可以,不過現在茜茜小姐請就寢吧,不然柏林的金熊都讓你熬跑了。」

  「才不會,祝你一切順利!」

  陳念秋盯著這句話看了兩秒,回了一個字:「好。」

  那邊隔了一會兒,發來最後一條:「晚安,小秋子。新年快樂!」

  他回:「晚安。新年快樂!」

  手機暗下去。陳念秋走到窗邊,看了看剛黑下去的天。

  他想,此刻BJ該是靜悄悄的,鞭炮的煙氣還沒散盡,她縮在被子裡,手機就擱在枕頭邊。

  而都柏林的父親,大約正在聚餐。至於張東來,這小子一條信息就沒信了,估計睡了吧。

  收攏好情緒的陳念秋正準備去下樓覓食,房門被敲了兩下。

  開門,張澤站在外頭,大衣肩頭還有些沒化的雪。

  手裡提著兩個白色餐盒,包裝袋上還印著些繁體字。

  「陳老闆,年飯來了。」張澤的話中滿是笑意。

  青年擠進來,把餐盒放在桌上,又從口袋裡掏出幾包塑料餐具,動作嫻熟,「那家店今晚做了好幾鍋,我去得巧,拿下了最後一鍋。」

  「你從哪兒找的?」陳念秋有些詫異,他是真沒想到,在柏林還能吃上這口。

  「西邊有個華人社區。老闆是溫州人,聽說我是國人,還送了一小盒辣醬。」

  張澤邊說邊拆盒蓋,餃子的熱氣散出來,混著醋和辣醬的味道。

  陳念秋在桌邊坐下,夾起一個,放進嘴裡,皮有點黏,餡兒還算實在。

  張澤把餐盒往陳念秋那邊推了推,兩人誰也沒提工作的事,在柏林酒店裡,消滅了這兩盒餃子,算是過了這個年。

  窗外雪還在下,不過陳念秋卻覺得這個柏林的冬天還挺暖和的。

  閉幕式邀請函在臨近閉幕式的某個傍晚送到了竊聽劇組手裡。

  信封上印著柏林電影節的熊形徽章,至於裡面有什麼,相信並不難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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