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老闆,我們就這樣走了嗎?那對椅子不收了嗎?是有什麼問題嗎?」
村口別克商務車旁邊,張頭語氣急促焦急的詢問道。
臉上很是茫然,他不明白價格明明談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談崩了,然後直接就打道回府了。
「椅子沒問題,是乾隆本朝紫檀木北官帽椅.....」
「那瓶子也沒問題,也是乾隆胎掐絲琺瑯八卦琮式瓶的正品!」
德叔回復著說道,緊接著他搖了搖頭。
「是因為一些其他問題,我們不方便收,所還是放那邊,等待下個有緣人再說吧!」
他沒有說太直接。
主要這個地雷局實在埋得實在是太深了,裡面甚至設下了多重誘餌,怕不是牽扯了好多人。
德叔甚至是不能確定:前面這位張頭有沒有牽扯在裡面。
雖說對方和自己合作過很好多次,帶著他收到過不少老東西,但要知道人心隔肚皮,或許原先都是偽裝來著的,其目的就是為了等次大的。
九真一假。
這是古玩圈子最為經典局。
九次都是真的,最後來次假的,只要雷炸的夠大夠響,就能把先前的利潤全賺回來。
雖然機率很低,但不得不防,回去得找人好好查查。
......
別克商務車最終開走了。
張頭站在原地有點發愣,交易取消的話,那原本說好的提成自然也就黃了。
那可是大幾十萬,對於他來說可不是小數目。
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絕對是不甘心的事情,所以他留下來就是想看看還有沒有迴旋的餘地。
張頭把眼中茫然收了起來,眉頭緊皺的思索著什麼。
半晌,他轉身朝著村里走去。
......
村里,那三合院裡主屋子裡。
張老爺子坐在那官帽椅子上吧唧吧唧地抽著旱菸。
從他那眉頭上的川字來看,顯然很是煩心。
「不應該啊,怎麼會被看穿?」
他小聲的嘀咕著,腦海中反思復盤著剛才的情形。
按理說他這套移花接木的套路玩得很熟練,從流程上來說是沒有破綻的。
先用大開門的老東西鎮場子奪人心神。
然後趁著對方不在場的時候,再用準備好的贗品來替換,收現金也是有講究的,主打就是不留痕跡。
實際上。
這套地雷陣他已經在全國各地成功了好幾次。
每次得手後立刻跑路,把衣服和身份換掉,直接遠遁千里,人海茫茫,那是想找都找不到。
就他思索的時候,院子裡傳來了陣陣腳步聲。
由遠及近,速度很快,似乎馬上就要進門來了。
有人來了!
張老爺子也是瞬間就回過神來,立刻就把臉上的表情控制住,現在局子還在,還沒跑路,人設就必須要維持住。
很快。
有人推開帘子走進屋來,是張頭。
張老爺子看清來人的面貌後也是愣住了。
他有點莫名其妙,對方這不是看穿了自己布下的這局子嗎?怎麼又返回來了?這是來興師問罪的嗎?還是來做什麼的?
「張頭,你這是......?」
張老爺子心中的想法雖然很多,但作為老江湖,臉上完全沒有表露出來。
「事情有點變化,我直接說吧,張老爺子你那對官帽椅子還賣嗎?」
「城裡老闆們不知道什麼原因沒看上,那是他們的事情,但這次是我自己想收走,這是代表我自己,他們不要,那我自己拿到城裡賣去~」
張頭一口氣把說完。
原來他見德叔王永傑兩人不知什麼原因放棄了交易,所以也是動了心思。
再加上他剛才也再次確認了,對方也說這對紫檀木官帽椅是真東西,那就足夠了。
掮客幹了這麼久,他算是圈子裡的一員,也是有自己的渠道網,對行情多多少少是懂點的。
也知道這對紫檀木官帽椅是圈子裡的硬通貨。
這玩意只要價格合適那很快就能出手。
所以與其作為中間商拿提成,不如自己收走,轉手再變賣,豈不是賺的更多?
返回來目的很簡單,就是想把這對椅子給拿下。
「張老爺子,這對椅子的價格能讓點嗎?98萬太貴了?我只是個人,可不是大老闆,出不起那般價格......」
張頭試圖講價。
而此時張老爺子也是瞬間反應了過來。
他明白了,三人不是一夥的。
而且城裡的那兩位老闆雖然看破了他布下的局,但好像並沒有給這位掮客挑明。
以至於對方居然回過頭來找他收貨?
張老爺子暗暗深吸了口氣,這行為說起來實際上很不道德,是掮客跳過僱主來單幹,私自截取貨源。
不過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大魚沒釣到,小魚卻是上鉤了。
至少這地雷也算是炸到了東西。
「賣肯定是賣的,不然這大件椅子搬城裡面也怪麻煩的......只是我答應那兩位老闆,要給他們保留三天,不然等他們再問起來,我這不好交代~」
張老爺子嘆著氣搖了搖頭。
欲擒故縱是讓他玩明白了,老江湖看破不說破。
「這就不用擔心,我剛才問了嘴,那兩老闆沒看上這對椅子,所以直接回去了,不然我也不會一個人回來!」
「假使真問起來,你就說東西讓我張頭收走了,我來承擔罵名!」
張頭那是拍著胸膛保證。
「我來都來了,這地方怪偏僻的,我空著手回去,也不太好......隔壁那屋的罐子我買不起,但這對椅子我還是勉強能收下的!」
「你這樣說了,都那行吧......只是你這價格還得再商量商量!」張老爺子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價格那是好說,咱倆都讓讓步唄?」
張頭聞言眼中一亮,他是明白到了談價格的地步,基本上是沒問題的了。
兩人緊接著圍繞著價格爭吵了好一陣。
一對椅子,88萬元。
張老爺子死咬著這個價格不鬆口,說是祖傳下來的寶貝,寧願不賣也不賤賣。
戲份要演足,寶貝太廉價的賣出去容易被看破。
張頭最終也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行吧,那就按88萬元的價格,這對椅子我收走了!」
乾隆本朝紫檀木北官帽椅子,還是一對,雖然傳承來歷無法考究,沒了附加屬性。
但這對椅子保存得很完好,幾乎沒有磕碰痕跡。
拍賣會的落槌價不會低於兩百萬。
扣除各種雜七雜八的費用,利潤應該是能達到百萬元。
張頭心中估算起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