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明滅,五花肉在烤盤上滋滋作響。
秦知許握著夾子翻動肉片,待焦邊泛起金黃,便穩穩夾起,放進周子瑜的碗裡。
周子瑜接過肉,眼睛彎成月牙,鼓著腮幫子吃,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安靜里滿是自在。
「我去一下洗手間。」
秦知許說了一聲,放下筷子,起身便走出了包廂。
看著包廂的門關上了,周子瑜趕忙從包里拿出隨身攜帶的鏡子,照了照,忽略依舊微紅的臉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嘴邊沒有沾上醬料後,才合上鏡子,呼了一口氣。
她看了看對面沒人的座位,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回那條剛剛被掛上脖子的項鍊。
珍珠母貝在泛著銀白的光暈,像是把一片月光藏在她的脖前。
不知道什麼時候,在秦知許面前她都格外在意自己的形象。
每次的見面前都會精心挑選衣服,甚至還會讓湊崎紗夏幫忙參謀。
她看到秦知許和別的異性聊天時,心裡會堵堵的。
同樣是剛剛成年的少女,作為偶像的周子瑜也會春心萌動。
如果說未成年時的她認為對秦知許的感覺是懵懂的依賴,那麼現在她便明白,長久以來的那種感覺,看到他消息是的心跳加速,期待他回復時的緊張——是喜歡,是女生對男生的喜歡,想要和他在一起談戀愛的喜歡。
她大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秦知許的?
或許是第一次見面時,他站在她面前對她伸出手的時候?
或許是練習生時期和他一起練習時的那些日常?
還是15年末,在那個她有可能親手毀掉自己的愛豆生涯的時刻,卻發現他一直在她看不見的身後,默默地保護她?
喜歡其實很難找到源頭。
就像往杯中滴水,一滴兩滴,直到某一刻才發現杯子卻滿了。
喜歡從來不是哪一刻,而是無數相處的瞬間的總和。
……
「咔噠」一聲輕響。
包廂的木門被緩緩推開,秦知許走了進來。
他臉上沒什麼異常,只是坐下時,目光在周子瑜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短了些,翻動烤肉的動作也略顯心不在焉。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
周子瑜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關切地問道。
秦知許搖搖頭,聲音倒是沒有什麼異常。
「沒什麼,就……遇到個熟人了。」
他坐了下來,從周子瑜手裡結果夾子,重新翻了翻正在烤的肉。
周子瑜「哦」了一聲,便埋頭繼續吃了起來,不再追問。
烤盤上的油花又跳了兩下,她咽下嘴裡的肉,注意力卻一直在對面的少年身上。
……
TWICE宿舍的門從外面被打開。
看到剛從外面回來,面色有些紅潤的周子瑜正在摘口罩和帽子,脖子上還多了一條沒有見過的項鍊。
在客廳里的湊崎紗夏坐了起來,蹦蹦跳跳地走到周子瑜的身邊,看著對方一直笑吟吟的,歪了歪頭。
「子瑜,你去外面幹嘛啦?這個項鍊好好看啊!」
「嗯?沒有幹嘛啊,就是和朋友一起出去吃了個飯。」
「吃飯?子瑜你吃了什麼呀?」
同樣坐在客廳里的平井桃像是觸發了某個關鍵詞,眼睛一亮,插話進來。
「嗯……吃的烤肉。」
「哦,哦莫,我也想吃,satan我們明天也去吃吧!」
平井桃小嘴微張,剛才手裡啃著的豬腳頓時不香了,走過來拉了拉湊崎紗夏的胳膊。
湊崎紗夏無奈地笑了笑,這個日本親友對於吃的一直是情有獨鍾,可她的關注點卻是在另一個地方。
雖然周子瑜嘴上說著是和朋友出去,但湊崎紗夏以前可沒見過她和朋友吃飯回來能這麼開心。
況且她在韓國一直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根據自己了解,她在韓國沒有很多朋友,甚至掰掰手指頭都數的過來,還是跟她們組合里的人玩的比較多。
湊崎紗夏轉了轉眼珠子,隨口猜了一嘴。
「誒?那個朋友該不會是秦知許吧?」
「啊?不……不是啊,就是女生朋友。」
周子瑜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眼神下意識地飄向別處,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包帶——這是她說謊時的小習慣,湊崎紗夏再清楚不過。
「嗯?」
湊崎紗夏沒有追問,但是看到忙內那藏不住心事的小眼神,多多少少心裡有了個大概。
她垂下眼帘,指尖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刺到了。
連帶著剛才還溫熱的笑意也凝在了嘴角。
這個秦知許……之前自己主動叫他也不應,現在又和子瑜單獨出去吃飯。
而且她看mina整天鎖在屋子裡戴著耳機和別人打遊戲,時不時還咯咯笑,在耳機對面的那個人應該也是他。
氣場仿佛冷了下來,讓平井桃胳膊抖了一下,明明是夏天,空調開的也是26度,怎麼有點冷呢?
「歐尼,你怎麼了?」
周子瑜也看出了湊崎紗夏的異樣,連忙問道。
周子瑜很喜歡這個外向,樂天的歐尼。
作為偏內向慢熱,內斂的人,湊崎紗夏成為了除秦知許外唯一能夠接住她情緒的人。
在出道之後,都是歐尼主動拉她獨處,在宿舍里一起看電影,吃零食,散心,完全是非常好的歐尼。
但是她又知道,秦知許和湊崎紗夏玩得很好。
尤其是秦知許離開JYP之後,湊崎紗夏和他的聯繫是特別頻繁的,甚至比周子瑜還要多。
異性之間的相處,這難免不會讓周子瑜猜一些什麼。
她問過秦知許,他和湊崎紗夏是什麼關係,他總是會回:
「sana是我很好的朋友啊。」
但周子瑜覺得沒有這麼簡單,她甚至看到過兩人從便利店回來,秦知許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湊崎紗夏的肩上。
這根本不是一般異性朋友之間該保持的距離好嗎?
明明是她先認識秦知許,和他做朋友的,為什麼是……
想到這,周子瑜心裡總會生出一點說不清的委屈。
sana和秦知許在一起,總是這麼自然,那麼放鬆。
而自己,給他送禮物都會忐忑,害怕他不喜歡。
……
「沒有啊,momorin,你腦子裡除了吃還有別的嗎?」
湊崎紗夏下意識感覺自己的舉動不對勁,兩眼一晃,看到一旁的平井桃,裝作一副沒好氣的樣子,趕忙轉移話題。
「啊?sana你剛才不是在跟子瑜說話嗎?」
平井桃感覺很委屈,明明剛剛自己只是在安靜地吃瓜,結果自己卻莫名躺槍了,她很快選擇反擊回去。
「吃飯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嗎?」
客廳里重新響起笑聲。
只是這笑聲下面,藏著兩個人不一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