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走在最前面，水汽感知全開，半徑兩百米內的風吹草動盡收眼底。
阿苟在隊尾殿後，預警能力持續開啟，任何潛在的威脅都逃不過它的鼻子。
蛙人戰士們則展現出驚人的叢林適應性。
它們寬大的蹼掌在泥濘中行走如履平地，幾乎不發出聲音。
王真鐵沒有跟來，它留在水簾洞繼續沖級，這是袁聖的死命令。
「你的任務比我們所有人都重要。」出發前，袁聖這樣對王真鐵說。
凌晨一點，隊伍準時抵達窄喉峽谷。
這裡的地形果然如紅環所說，河道驟然收窄，兩側是陡峭的石灰岩壁，寬度不足十五米。
因為連續暴雨，河水洶湧，但深度只有三米左右，對擅長水性的蛙人來說，這是理想的工作環境。
「開始作業。」紅環低聲下令。
十五名蛙人戰士無聲滑入水中。
它們早已在岸邊準備好了材料，從上游衝下來的粗大木頭。
峽谷兩側鬆動的石塊，還有用藤蔓編織，裝滿泥沙的網袋。
水下作業開始了。
蛙人們分工明確，一部分用爪子和蹼掌鬆動河底的岩石，將其推向狹窄處。
一部分搬運木頭，橫亘在岩石縫隙間，形成骨架。
最後一部分填入泥沙網袋，填補空隙。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無聲高效。
袁聖站在岸上，能通過水汽感知感覺到水下的工作進度。
「照這個速度，一個半小時真的夠。」他心中稍定。
但同時，他雙手按在岩壁上，開始製造干擾。
「太一生水·擬態波動。」
他操控著上游的河水，製造出一些不自然的漩渦，暗流，以及輕微的水元素聚集。
如果有法師在感知這片區域，會以為是暴雨導致的自然水文異常，而不會懷疑是人為干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凌晨兩點二十分，紅環從水中探出頭，壓低聲音：
「呱，完成了，壩體高四米，寬十二米，厚度超過三米。」
「現在已經開始蓄水了！」
袁聖點頭：「好，所有人上岸，隱蔽休息，等待放水時機。」
蛙人們陸續上岸，躲進峽谷兩側的岩縫中，吃些乾糧補充體力。
袁聖則閉目養神，同時維持著上游的水元素干擾。
大約凌晨三點五十分。
阿苟突然豎起耳朵：「隊長，下遊方向......有動靜。」
「是人類巡邏隊，五人，距離約五百米，正在往這邊移動。」
「按照他們的速度，大約十五分鐘後會抵達峽谷下游出口。」
袁聖睜開眼，眼神冷靜：「來得正好。」
「讓他們親眼看到洪水衝下，回去報告，效果更好。」
「紅環首領，準備破壞水壩。」
「記住，不要全部破壞，只打開一個兩米寬的缺口，讓洪水緩慢釋放。」
「我們要的是持續衝擊，不是一次性洪峰。」
紅環點頭：「明白！」
凌晨四點整。
「行動。」
五名蛙人戰士潛入水中，游到水壩底部。
它們用長矛撬動幾塊關鍵的石塊，然後迅速撤離。
咔嚓......轟隆......
石塊鬆動，水壓衝擊。
臨時水壩的中央，出現了一個兩米寬的缺口。
積蓄了兩小時的河水，找到了宣洩口。
起初只是一股湍急的水流，但很快，缺口在水的衝擊下不斷擴大。
三米......五米......
最終，整個水壩轟然崩潰。
積蓄的河水化作一道三米高的浪頭，沿著狹窄的河道，向下游奔騰而去。
水聲轟鳴，即使在大雨中也清晰可聞。
袁聖站在岩壁上，看著洪水沖向下游，眼中閃過冷光：
「人類營地，這份見面禮，希望你們喜歡。」
「所有人，按預定路線，撤離。」
隊伍迅速消失在叢林深處。
而下游，五百米外，那支五人的人類巡邏隊，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暴漲，洶湧而來的河水。
「洪水，是山洪！」隊長驚恐大喊：「快跑，回營地報告！」
五人連滾帶爬地向上游高坡逃去。
但他們的速度，怎麼比得上洪水？
浪頭追上了他們。
雖然沒有直接吞沒，但漫起的河水瞬間淹到了他們的腰部。
「抓住樹木，別被沖走！」
混亂中，一名士兵的劍掉入水中，另一名士兵的背包被沖走。
五人在齊腰深的水中掙扎了十分鐘，才勉強爬到高處。
然後，他們驚恐地看到，洪水正向著營地的方向奔涌而去。
「營地......營地建在低洼處......」隊長臉色慘白：
「快，回去報告，不，直接發信號彈！」
咻～砰～
紅色的信號彈升空，在雨夜空中炸開一朵短暫的光花。
但已經晚了。
當洪水衝到人類營地時，雖然高度已經降至一米左右，但衝擊力依然驚人。
簡陋的排水溝渠瞬間被衝垮。
外圍的十幾個帳篷像紙片一樣被捲走。
堆放在邊緣的物資箱被沖得七零八落，糧食袋浸泡在泥水中。
「敵襲？是洪水！」
「快起來，往高處撤。」
營地炸鍋。
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有的連盔甲都沒穿就往外跑。
混亂中，有人摔倒，有人撞在一起，有人找不到自己的武器。
中央大帳，沙維被親兵搖醒。
「大人，洪水，營地被淹了！」
沙維猛地坐起，宿醉讓他頭痛昏沉，但軍人的本能讓他瞬間清醒。
他衝出帳篷，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營地。
外圍帳篷被沖毀，物資損失慘重，士兵們在泥水中慌亂地搬運剩餘物資。
「冷靜，」沙維怒吼，聲音暴喝：「所有人，向東北方向高坡撤離，重整隊形。」
他的威嚴穩住了部分軍心。
士兵們開始有序撤離。
但士氣，已經受到了重創。
沙維站在高坡上，看著下方被洪水浸泡的營地，臉色發青。
他身邊，二階冰法師艾琳走上前，低聲道：
「大人，這洪水......不太自然。」
「我感知到上游有水元素異常聚集，雖然很微弱，但......可能是生物所為。」
沙維怒從心頭起：「那些該死的異常種......居然敢主動襲擊？」
「不是正面襲擊，」艾琳搖頭：「是騷擾，他們不敢跟我們硬拼，而是利用地形和天氣。」
「很聰明，也很......煩人。」
沙維一拳砸在旁邊樹幹上，碗口粗的樹幹應聲斷裂：
「找到他們，我要把他們的頭砍下來，掛在營地旗杆上！」
「斥候隊，全部出動，搜索上游區域，任何可疑痕跡，立刻回報。」
「是。」
然而，黑夜，成了袁聖小隊最好的掩護。
當人類斥候隊艱難地向上游搜索時，袁聖他們已經回到了水簾洞。
蛙人戰士們甚至有些意猶未盡。
「呱，太刺激了，」一名年輕蛙人戰士興奮地說：
「那些人類肯定嚇尿了。」
紅環拍了它一下：「別得意，這才剛開始。」
但它自己也忍不住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