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公告上莫名其妙的文字,深深烙印袁聖的心上。
他站在淺灘邊緣,看著眼前光幕上閃爍的信息。
灰藍色的眼眸里倒映著那些充滿誘惑與殺機的字句。
「地圖boss......領主......討伐任務......」
每一個詞,都意味著無窮的麻煩。
但袁聖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湖風吹動灰藍色的毛髮,任由周身的淡霧緩緩流動。
然後,他笑了。
笑容很淡,但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簡簡單單八個字,卻讓周圍所有生物都感受到了那份從容。
王真鐵還躺在坑裡,但它聽到了這句話,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隊長說得對......來一個俺打一個......來兩個俺打一雙......」
阿苟則緊張地看向四周,鼻子瘋狂抽動:
「隊長,公告說你的位置被標註了......那豈不是誰都能找到我們?」
多爾多教授黑眼睛裡白光流轉,快速分析:
「僅對接受討伐任務者可見,這意味著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隊長的位置。」
「只有那些敢於挑戰,或者足夠貪婪的冒險者,才會接受任務,才會獲得坐標。」
「這既是一種篩選,也是一種保護,避免被太多低階雜魚騷擾。」
袁聖點頭,他看向湖面:「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事很簡單。」
「變強,變得足夠強,強到讓所有想來討伐的人,都有來無回。」
他轉身,走向那片斜插在淺灘中的蛟龍鱗片。
六階材料帶來的壓迫感依然存在,但袁聖能感覺到,這股壓迫感中,對他並沒有惡意。
他伸出右手,輕輕觸碰鱗片表面。
觸感冰涼,堅硬得如同最精煉的金屬,但又有種奇異的韌性。
鱗片表面的紋路在指尖划過時,隱隱有微弱的光芒流轉。
袁聖嘗試將它收進系統背包。
成功了。
那片巨大的鱗片消失了,然後出現在了他的系統背包里。
接著,他走向那顆懸浮在水面上的蛟珠。
深藍色的珠子內部,液體緩緩流動,仿佛有生命般。
袁聖伸手,蛟珠自動飛入掌心。
入手溫潤,像握著一顆有溫度的心臟,能清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龐大水元素與蛟龍的氣息。
同樣收入背包。
做完這些,袁聖沒有立刻召集大家開會,也沒有急著布置防禦。
他看向三位隊友,平靜地說:「你們照顧好老鐵,教授,你看著給老鐵指導一下治療。」
「阿苟,警戒外圍,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我......」
他頓了頓,轉身走向湖面:「需要靜一靜。」
話音落下,袁聖踏入湖水,他就那樣徑直走向深處。
湖水沒過膝蓋,沒過腰際,沒過胸口......
然後,他向後仰倒,整個人平躺在湖面上。
灰藍色的身體漂浮在水面,隨著微波輕輕起伏。
周身的淡霧自然擴散,與湖面的白霧融為一體。
他就那樣躺著,閉上眼睛,任由湖水托舉著身體,像個躺在搖籃里的嬰兒。
「隊長他......」阿苟擔憂地看著。
多爾多教授輕輕搖頭:「讓他靜一靜。」
「剛才發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
「從差點被沙維斬殺,到蛟龍突然出現,再到成為地圖領主......」
「即使是隊長,也需要時間消化。」
王真鐵在坑裡哼哼:「隊長......想得就是多......俺就不想那麼多......該吃吃該睡睡......」
教授瞥了它一眼:「所以你現在躺在這裡。」
......
湖面上,袁聖漂浮著。
他確實在思考。
大腦如同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將剛才發生的一切信息,逐一分析,歸類,推演。
蛟龍為什麼會幫他?
真的只是因為他的天賦嗎?
六階生物,哪怕被腐化,也應該有自己的考量。
那句「救我」是真心的,還是腐化導致的囈語?
地圖領主機制。
這意味著從現在開始,他將成為眾矢之的。
所有想要快速變強,想要稀有裝備和技能的冒險者,都會把他當成目標。
但同時,這也是機會。
「領主擊殺冒險者,戰利品掉落率翻倍,覺醒度獲取提升50%。」
「在領地範圍內,全屬性提升10%,技能消耗降低20%。」
這意味著,只要他守住迷霧湖區,這裡就是他的主場。
在這裡戰鬥,他占據絕對優勢,而且,擊殺來犯者,收益會更高。
「這是危機,也是機遇......」
袁聖在心中低語。
湖心島遺蹟。
蛟龍讓他去那裡,可能那裡有能幫助他快速成長的東西。
現在的情況,他確實需要快速成長。
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強大的冒險者接受討伐任務,前來挑戰。
可能是穿越者,可能是本土生物,甚至可能是......其他領主。
「不管蛟龍是真的在幫他,還是有什麼目的,去看看再說吧。」
「猛虎眼前無溝壑,慫逼目前全是坎。」
做出決定,袁聖睜開眼睛。
他感受著體內的情況,剛才全力施展雙龍捲,又持續治療老鐵,消耗了不少精神力。
但在迷霧湖的水元素環境中,恢復速度快得驚人。
就這麼躺著休息的十幾分鐘,精神力已經恢復了七成。
「差不多了。」
袁聖翻身,站在水面上,是真正地站在水面。
腳底的水流自然凝聚,固化,形成穩定的平台。
這是他進階一階後,控水能力達到本能的體現。
心念一動,湖水托舉著他,快速返回島嶼。
淺灘旁,多爾多教授正在指導阿苟如何用更精細的方式處理王真鐵的傷口。
「不要直接敷草藥,先把草藥的汁液擠出來,混合治癒之水,再塗抹。」
「這樣既能發揮草藥的效果,又能讓治癒之水更好地滲透。」
阿苟認真聽著,爪子笨拙地操作。
王真鐵則趴在那裡,尾巴偶爾拍打地面,表示自己還活著。
袁聖踏水而來,落在淺灘上。
「隊長,你休息好了?」阿苟抬頭。
袁聖點頭,他看向王真鐵:「老鐵,傷勢怎麼樣?」
「死不了,」王真鐵咧嘴笑道:「就是疼得慌,感覺背上像有火在燒。」
「沙維的劍氣殘留,」多爾多教授解釋:「三階狂暴戰士的能量帶有破壞屬性,會持續侵蝕傷口,阻礙癒合。」
「不過隊長的治癒之水很有效,配合草藥,最多三天,應該能痊癒了。」
袁聖走到坑邊,蹲下,再次檢查傷口。
確實,雖然癒合速度慢,但確實在癒合。
新生的肉芽在緩慢生長,鱗甲也在重新覆蓋。
「那就好。」
他站起身,看向湖心方向:「教授,阿苟,準備一下。」
「我們要去湖心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