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時間悲傷，沒有時間憤怒。
因為那隻巨鷹正在俯衝而下，那雙淺藍色的眼睛中滿是戲謔和殺意。
它在欣賞獵物的垂死掙扎，袁聖迅速平復心情，將所有的情緒壓下。
冷靜，必須冷靜，他心念一動，將墜落的馬鞍收入系統背包。
然後，他雙手一揮！
嘩啦～
下方憑空生成無數水台。
那些水台由水流凝聚而成，一層一層，如同台階般鋪展開來。
袁聖的身體落在第一層水台上，卸掉一部分衝擊力，然後繼續下墜。
落在第二層，再卸掉一部分，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
他拼命生成水台，試圖減緩下墜的速度，讓自己不至於摔死。
但那隻巨鷹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它俯衝而下，速度快得驚人，那雙淺藍色的眼睛中螢光閃爍，如同兩顆流星。
袁聖抬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巨大身影，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但絕望之後，是瘋狂。
他右手握緊黑色長劍，體內的腐化妖丹再次爆發出力量。
一道巨大的黑色劍氣從劍身斬出，直直劈向那隻俯衝而下的巨鷹。
那道劍氣帶著無盡的腐化之力，足以讓三階生物瞬間斃命。
但那隻巨鷹只是輕輕揮動了一下翅膀。
鐺～
那道劍氣打在它的翅膀上，連一根羽毛都沒傷到，就被直接彈開。
它那雙淺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屑，仿佛是在說：螻蟻就是螻蟻。
袁聖咬牙，不再生成水台，他任由自己向下墜落，速度越來越快。
只能賭一把了。
他雙手瘋狂結印，一道道水流從周身湧出，化作無數道水龍、水鎖鏈、水槍，如同暴雨般射向那隻巨鷹。
那些攻擊打在巨鷹身上，連撓痒痒都算不上，但至少能糾纏它一小會兒。
那隻巨鷹被這密集的攻擊弄得有些煩躁，它揮動翅膀，將那些水流一一打散。
但就是這一小會兒的耽擱，袁聖與地面的距離越來越近。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袁聖低頭看去，下方......是一片巨大的水域。
胡泊！是湖泊！
袁聖眼中閃過狂喜。
他來不及多想，身體猛地調整姿勢，頭下腳上，如同一顆炮彈般扎向湖面。
那隻巨鷹眼見獵物即將落入水中，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它張開嘴，又是一口藍紫色的橢圓形光球凝聚成形。
轟～
光球射出，直直砸向湖面。
就在袁聖身體觸碰到水面的前一瞬間，那顆光球擊中了湖水。
轟隆隆～
巨大的爆炸在水中炸開。
恐怖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整片湖面如同沸騰般翻湧。
水浪掀起十幾米高，無數游魚被炸飛，在空中化作血霧。
水下的袁聖感覺一股恐怖的力量從背後襲來，重重砸在他身上。
噗～
又是一口老血噴出，鮮血在水中擴散，染紅了一片水域。
他的五臟六腑都在顫抖，身體如同被重錘擊中，整個猴被衝擊波推著向下沉去。
但他沒有死，他活下來了，袁聖咬緊牙關，忍著劇痛，拼命向湖底深處游去。
他來不及為那匹剛獲得不久就死去的白馬而悼哀。
他只知道，那隻巨鷹還在上面，如果現在浮上去，必死無疑。
袁聖不顧重傷一路下潛，一直潛到湖底最深處的淤泥中。
他蜷縮在黑暗中，收斂所有氣息，一動不動。
湖面上，那隻巨鷹盤旋了幾圈，那雙淺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水面。
它等了幾分鐘，見那隻螻蟻始終沒有浮上來，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但它無法下水，它擅長的是天空，不是水底。
最終，它發出一聲尖銳的鷹叫，振動翅膀，消失在夜空中。
湖底，袁聖蜷縮在淤泥中，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他不敢動，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響，不敢釋放任何氣息。
只能靜靜蜷縮在黑暗中，如同死去一般。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偶爾傳來的水流聲。
不知過了多久，袁聖才敢睜開眼睛。
黑暗中，他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能感受到周圍冰冷的湖水和身下柔軟的淤泥。
他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軟下來：「活下來了......」
他喃喃道，聲音虛弱而沙啞，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那隻巨鷹太強了，強到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如果剛才不是在湖面上，如果下面不是這片水域，他已經死了。
袁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匹白馬被斬成兩半的畫面。
那雙淡金色的眼睛，那聲悽厲的慘叫，那兩截墜落的屍體......
有憤怒，有不甘，有愧疚，還有一絲......無力。
這是他第二次覺得自己如此無力，明明已經三階了，甚至還弄死過四階，可是連剛收的坐騎都保不住
一直以來袁聖都過得太順利了，身邊沒有犧牲過任何夥伴。
還短時間內就到達了三階巔峰，在穿越者里可謂是頂尖，誰見了不得喊一聲猴哥？
但這一次的教訓，成功讓他意識到了自己沒有狂妄的資本。
讓他再次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魔獸是冷血的，無情的。
只要沒到達頂點，自己依舊是炮灰，運氣稍微差點，就有可能碰到高階魔獸覓食，然後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抱歉了......」他低聲說。
雖然知道那匹馬聽不到，雖然知道它只是一隻被他用迷幻之水控制的坐騎，但那一刻，它是他的夥伴。
它拼命飛行，即使受傷也沒有停下，它想活下去，它也帶著他一起活下去。
但它死了，袁聖深吸一口氣，將這股情緒壓在心底。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他得活下去，他得離開這裡。
他得繼續前往海王宮，拿到進化材料，然後變強。
變強到足以對抗那隻巨鷹，變強到可以為那匹白馬報仇。
袁聖睜開眼睛，那雙湛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道冷光。
「等我，」他低聲說：「等我回來。」
也許是對自己說，也許是對那匹死去的白馬說，也許是對那隻巨鷹說。
但不管怎樣，這個仇，他記下了，袁聖從淤泥中坐起，開始檢查自己的傷勢。
蛟龍鱗鎧被打碎了大半，剩下的鱗片上也布滿了裂紋。
身體多處受傷，內臟也有些移位，但好在沒有致命傷。
他心念一動，掌心處湧出一團治癒之水。
淡綠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他將那團水拍在身上，開始治療傷勢。
清涼的能量滲入體內，那些傷痛逐漸緩解，袁聖閉上眼睛，開始默默恢復。
他需要時間。
等傷勢恢復，等天亮，等那隻巨鷹徹底離開，然後再離開這片水域。
湖面一片寂靜，月光灑在水面上，泛著銀白色的光輝。
那些被炸死的游魚浮在水面上，密密麻麻，鋪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