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幾十隻蝦兵，個頭比海灘上那些還要精悍。
甲殼呈深青色，表面泛著幽幽寒光，像是被海水打磨了許久的鐵甲。
它們的身長在兩米左右，六條附肢在水中輕輕划動，每一次划動都能竄出很遠。
它們沒有進攻，只是遠遠地吊在隊伍後面，大約五六十米的距離。
數不清的紅色眼睛亮起，一眨不眨地盯著這群不速之客。
克洛伊也看到了它們。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身體微微轉向，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但他的動作很輕，很慢，他不想驚動這些蝦兵，至少現在還不想。
「別回頭。」他聲音很輕的低聲說道：「繼續游。」
隊伍繼續前進，速度不減。袁聖跟在克洛伊身邊，他的感知始終鎖定著那些蝦兵。
它們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只是保持著固定的距離，默默地跟隨著。
卡芙琳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她不再東張西望，只是緊緊跟在薇薇身邊，手按在劍柄上。
萊傑斯的箭矢已經搭在弦上，弓弦半拉，隨時可以射出。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蝦兵，手指輕輕摩挲著箭羽，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巴羅游在最後面，盾牌擋在身後，不時回頭看一眼。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氣泡從嘴角一串串冒出，在昏暗的水中緩緩上浮。
「它們一直在跟著。」
萊傑斯的聲音很低，但每個人都能聽出其中的緊繃：「要不要我射一箭試試？」
「別，」克洛伊搖頭：「它們在等援軍。你一箭打過去它們可能就不等了。」
「那樣的話我們就沒有遊走的時間了。」
萊傑斯咬了咬牙，沒有再說什麼。
他知道克洛伊說得對，但這種被人從背後盯著的感覺，比正面交戰還要難受。
隊伍繼續下潛，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克洛伊的身形在水中劃出一道銀白色軌跡，他的速度已經提到了七成。
薇薇和卡芙琳勉強能跟上，萊傑斯的速度不慢，但巴羅就有些吃力了。
他龐大的身軀和厚重的盾牌在水中造成了不小的阻力。
「巴羅，盾牌收起來。」克洛伊頭也不回地說。
巴羅愣了一下，連忙將盾牌背在身後，果然輕快了不少。
但他還是不時回頭看一眼那些蝦兵，臉上的肥肉隨著水流的衝擊微微顫抖。
那些蝦兵依舊跟著。
它們的速度比克洛伊還快 不是快一點，而是快得多。
克洛伊提速，它們也提速，克洛伊減速，它們也減速。
始終保持著五六十米的距離，不遠不近，如同附骨之疽。
克洛伊的眉頭越皺越緊，他試著突然轉向，朝左側的一片珊瑚礁衝去。
那片珊瑚礁很密集，枝杈交錯，形成一片天然的迷宮。
如果那些蝦兵跟進來，他就可以藉助地形反擊。
但那些蝦兵沒有跟進來。
它們停在珊瑚礁外面，排成一排，紅色的眼睛透過珊瑚的縫隙，依舊盯著他們。
它們的六條附肢輕輕擺動，身體懸浮在水中，如同幾十尊雕塑。
克洛伊又試了一次，這次是朝上方衝去，速度提到了極限。
銀白色的身影在水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眨眼間就躥出了幾十米。
那些蝦兵同時動了。
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六條附肢同時發力，身體如同彈簧般彈射而出。
深青色的甲殼在水中幾乎看不清輪廓，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眨眼間，它們就追了上來，依舊保持著五六十米的距離，不近不遠。
克洛伊停下，它們也停下 他加速，它們也加速。如同影子，如同回聲。
「媽的......」克洛伊低聲罵了一句，臉上閃過一絲焦急。
他游回隊伍旁邊，聲音壓得很低：「它們游得太快了，甩都甩不掉。」
「萬一它們援軍到來，我就就完蛋了。」
「怎麼辦？」
萊傑斯問，他的箭矢始終瞄準著那些蝦兵，手臂已經開始有些酸了：「它們的速度比我們快太多了。」
克洛伊沉默了幾秒，目光掃過周圍的海域。
左側是那片珊瑚礁，右側是一片開闊的沙地，前方是更深的海溝，後方是他們來時的路。
「進海溝。」
他做出決定：「海溝里地形複雜，我們可以藉助岩石和暗流甩開它們。」
眾人點頭，跟著克洛伊朝前方的海溝游去。
海溝的入口很寬，大約有上百米，兩側是陡峭的岩壁，上面長滿了各種海藻和珊瑚。
岩壁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洞穴，有些只有拳頭大小，有些則足以容納一個人鑽進去。
海溝深處一片漆黑，隱約能看到一些發光的生物在黑暗中遊動，如同星星點點的鬼火。
克洛伊帶頭沖入海溝，眾人緊隨其後。
那些蝦兵跟了進來。
它們依舊保持著距離，但隊形發生了變化，不再是排成一排，而是散開。
沿著海溝兩側的岩壁遊動，形成一道半圓形的包圍圈。
它們的速度很快，但始終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吊著，如同牧羊人驅趕羊群。
克洛伊的心沉了下去，這些蝦兵不是在跟蹤，而是在驅趕。
它們在把他們往某個方向趕，往它們的陷阱里趕。
他剛想開口讓隊伍轉向，前方突然出現了動靜。
海溝深處，那些發光的生物開始四散奔逃。
成百上千隻發光的魚群，水母，磷蝦，它們如同被什麼可怕的東西驚嚇到。
拼命朝海溝兩側的岩壁鑽去，有的甚至直接朝他們這邊衝過來，慌不擇路。
然後，袁聖感覺到了，密密麻麻的氣息，從海溝深處湧上來。
那些氣息從一階到三階不等，混雜在一起，如同一片從深海升起的烏雲。
它們移動的速度很快，隊列整齊，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秩序感，那是水兵！
「停下！」克洛伊猛地抬手，身體在水中急停。
眾人同時停下，懸浮在海溝中央，前後都是黑暗的海水，兩側是陡峭的岩壁。
前方，黑暗中開始出現光點，深紅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它們從海溝深處浮上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那是蝦兵的眼睛，蟹將的眼睛，還有更多叫不上名字的海族生物的眼睛。
深紅色、暗黃色、幽藍色，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海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