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的氣息漸漸穩定下來。
那股從頭頂灌入的清涼能量，此刻已經流遍了他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從經脈到血肉，從血肉到骨骼，從骨骼到骨髓，從骨髓到每一個細胞。
它們不再流動，而是沉澱下來，如同一層薄薄的水膜，覆蓋在他身體的每一寸組織上。
那不是外來的能量，而是已經與他融為一體，屬於他自己的全新的力量。
密室中很安靜。
那些假寶石和鍍金金幣在他身下發出一陣細碎的嘩啦聲後，也漸漸歸於沉寂。
青銅門緊閉著，門縫中的金色封印光芒明滅不定，將這裡與外界徹底隔絕。
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打擾。
只有袁聖盤膝坐在密室正中央，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而綿長。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光，如同月光灑在海面上的淡藍色光芒。
那光芒從他的皮膚中滲出，在他的身體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
光暈隨著他的呼吸而明暗變化，吸氣時亮一分，呼氣時暗一分。
明暗之間，那些光芒在緩緩流轉，如同海面上的漣漪。
他在入定。
不是普通的休息，也不是簡單的冥想，而是一種更深層次，身體與意識同時沉浸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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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在接受新獲得的力量，四階，與三階是完全不同的層次。
三階時，他的身體是一把精鐵鍛造的刀，鋒利，堅硬，但終究是凡鐵。
四階，他的身體是一柄百鍊鋼鑄造的劍，不僅鋒利，而且有韌性，有靈性，有生命力。
那些進化材料中蘊含的能量，正在一點一點地重塑他的身體。
水靈核心提供了最精純的水系能量，讓他的水系能力變得更強大。
水靈之心提供了生命力，讓他的血肉變得更加緊密，更有力。
深海白珍珠提供了治癒之力，讓他的骨骼變得更加堅硬，更輕盈。
非凡海螺提供了鎮魂之力，讓他的意識變得更加清晰，更穩固。
非凡海藻提供了生長之力，讓他的毛髮變得更加濃密，更光亮。
皮肉筋骨血則是最基礎的建材，讓他的身體有了足夠的材料來完成這次蛻變。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從三階到四階，不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如同毛毛蟲化蝶，如同蝌蚪變蛙，如同雛鳥破殼。
不是量變，是質變。袁聖的意識沉浸在一片深藍色的海洋中。
那海洋無邊無際，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水，只有深藍色的、清澈的、溫暖的水。
他懸浮在這片海洋的正中央，身體隨著水流輕輕晃動。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後遠近，只有一種絕對的，純粹的，無拘無束的自由。
他能感覺到，這片海洋就是他體內的水界，但又不完全是。
這片海洋比水界更加遼闊，更加深邃，更加純淨。
它不再只是一個獨立的空間，而是與他融為了一體。
他就是這片海洋，這片海洋就是他。
他心念一動，海水翻湧，浪濤席捲，整片海洋都在回應他的意志。
他心念再一動，海水平靜，波瀾不驚，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虛無的天空。
這種感覺，比之前在水界中的「絕對掌控」更加強烈。
之前，他是水界的主人，可以控制水界中的一切。
現在，他就是水界本身，不需要控制，不需要命令，不需要心念一動。
因為他的意志，就是水界的意志，時間在這片海洋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間，可能是幾天，也可能是幾個月。
袁聖只知道，他的身體，精神，靈魂等各方面都在升華。
那些原本需要刻意催動的能力，此刻已經變成了本能。
太一生水不再需要他主動運轉，而是自行在體內循環，生生不息。
水郎海鬼的被動效果大幅提升，即使不在水中，他也能從空氣中提取水元素補充自身。
殘暴權柄與他徹底融合，那顆懸浮在水界上方的猩紅色玉璽。
此刻已經化作了一顆血紅色的星星，光芒內斂，不再像之前那樣張揚。
......
東海上空。
天是灰濛濛的，雲層很低，壓在海面上，像一床厚重的棉被。
沒有風，沒有浪，海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天空中那片灰白色的雲。
但在那片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像是火山噴發前的沉默。
海面下的魚群不再遊動，而是蜷縮在珊瑚礁的縫隙中，一動不動。
那些平日裡橫行霸道的掠食者，此刻也收起了爪牙，躲在自己的巢穴里，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它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要來了，不是從海底來的，是從天上來的。
東海上空，距離海面約五百米的高度，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
那扭曲很輕微，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泛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那些漣漪在空中擴散，交織，重疊，形成一幅複雜的圖案。
圖案的中心，是一個銀白色的光點，光點在放大，直到變成一個人形。
銀白色的光芒在人形中流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
然後，光芒猛地收縮，如同退潮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收攏，匯聚到人形的中心。
一個人出現在空中。
銀甲，銀劍，紅披風。
白銀公爵。
他就那樣懸浮在空中，腳下沒有任何支撐，身後沒有任何翅膀，只是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裡，如同站在平地上。
銀色的鎧甲在灰濛濛的天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鎧甲上沒有別的裝飾，只有胸口的位置刻著一頭白獅。
腰佩一柄銀色長劍，劍鞘是銀色的，劍柄纏著深紅色的絲線。
身後的紅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戰旗，在灰白色的天幕上格外醒目。
他的頭髮是白色的，不是老人的那種灰白，而是如同月光般的銀白。
一頭長髮在風中向後飄去，他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目視下方那片平靜的海面。
那雙黑色的眼睛，如同深淵，深邃、幽暗，不見底。
他身後也跟著出現五道身影。
五個穿著統一的黑色斗篷，斗篷上繡著銀色的紋圖。
他們的臉被兜帽遮住，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下巴的輪廓和偶爾露出的嘴唇。
每個人的氣息都很強，絲毫不弱於迷霧湖底那頭沉睡的六階蛟龍。
至少六階，甚至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