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化作一道水流，順著地下的水脈，一路潛入了迷霧湖裡。
他熟門熟路地來到了一處隱蔽的湖底岩洞前。
這裡，正是他之前藏匿那塊巨大天魔金的地方。
袁聖側身擠了進去，剛一靠近，一股暗金色的光暈便在黑暗的湖底若隱若現。
哪怕隔著厚厚的岩石和湖水，那種讓人心悸，充滿誘惑與扭曲的能量波動依然在向外輻射。
它像一顆沉在湖底的心臟，正在緩緩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有一圈肉眼看不見的漣漪向外擴散。
「這玩意兒的輻射力太強了。」
袁聖在水中凝聚出人形，眉頭緊鎖地看著那塊散發著微光的巨石。
「多爾多的猜測不無道理。」
他懸浮在岩洞中，雙手抱胸，仔細感知著周圍的水流。
「如果真有特殊魔獸對這種能量敏感，把它留在現實世界，就等於在迷霧湖底下放了一個超大功率的誘妖雷達。」
「那些對能量波動敏感的魔獸，隔著幾百里都能嗅到這股氣息，然後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涌過來。」
「今天來一批，明天來一批，後天再來一批，沒完沒了。」
「我不能拿弟兄們的命去賭這個萬一。」
他做出決定，抬起右手，掌心朝前，對準那塊巨大的天魔金。
水界通道在他身後張開。
一道深藍色的漩渦在岩洞中旋轉著擴大，幽暗深邃的通道散發出比湖水更加冰冷的氣息。
那漩渦的邊緣泛著幽藍色的光芒，在黑暗的湖底格外醒目，如同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巨眼。
袁聖操控著湖水，將其化作幾條粗壯的水流觸手。
那些觸手從他周身延伸出去，纏繞住那塊沉重的天魔金。
觸手上的水流在收縮，在收緊，將天魔金牢牢固定住。
那些水流觸手同時發力，將那塊巨大的天魔金從湖底的泥沙中緩緩拔起。
泥沙翻湧，碎石飛濺，整片湖底都被攪得一片渾濁。
那塊礦石的重量大得驚人，即便有水流觸手的輔助，袁聖依然感覺自己的雙臂像是被兩座山壓著。
他的肌肉賁張，青筋暴起，汗水順著額頭滴落，在水中化作一顆顆晶瑩的水珠。
但他沒有鬆手，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將天魔金拖向水界之門。
礦石的邊緣觸碰到漩渦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漩渦中心湧出，將天魔金整個吸了進去。
如同一個巨獸張開嘴巴，將獵物一口吞下。
礦石沒入漩渦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就消失了大半，最後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那些水流觸手在礦石沒入後緩緩鬆開，化作普通的水流，消散在湖水中。
袁聖看著那塊礦石徹底沒入水界，心念一動，身後的漩渦緩緩收縮。
岩洞內恢復了黑暗，只有洞壁上那些發光的苔蘚還散發著微弱的螢光。
袁聖閉上眼睛，仔細感知了一下周圍的湖水。
他將感知擴展到最大，從岩洞內到岩洞外，從湖底到湖面，從近處到遠處。
每一滴水，每一絲波動，每一縷氣息，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
乾乾淨淨，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外泄。
天魔金那股獨特的誘惑氣息被水界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維度，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呼......這下保險了。」袁聖鬆了口氣，嘴角微微翹起，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水界不愧是獨立的空間，用來藏匿這種燙手山芋再合適不過。」
「就算有魔獸對能量波動再敏感，也不可能感知到另一個維度去。」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臂，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確認無誤後，他的身形再次潰散，化作一團晶瑩的水花，順著水流逆流而上。
......
迷霧湖，湖心島大殿內。
大殿裡空無一人，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多爾多去外面清點物資了，老鐵它們還在外面撿寶箱，袋某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整個大殿只剩下袁聖一個猴的氣息，嘩啦一聲，水花在大殿主位的石椅上匯聚。
晶瑩的水珠從虛空中凝結，然後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石椅上塑形。
眨眼間，袁聖重新顯現出身形，他靠在寬大的石椅靠背上，閉上眼睛。
石椅冰涼堅硬，但靠在上面卻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這是他的地盤，他的大殿，他的王座。
雖然比不上海王宮那張金碧輝煌的龍椅，但這裡是他的家，是他和兄弟們一磚一瓦建起來的。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了自己的水界之中。
......
水界。
灰暗的天空，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
只有一片永恆的，灰濛濛的光亮從不知名的地方灑下。
那光很弱，只能勉強照亮水界中的景象，卻無法給那些島嶼提供足夠的光照。
但袁聖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解決。
等他找到合適的照明物，將其放入水界充當太陽，那裡就會變真正的宜居之地。
他心念一動，整個片海域都顫動了一下，那些水鬼同抬頭看向天空。
它們能感覺到，主人來了。
袁聖的意識體懸浮在水界上空，俯瞰著這片無盡的海域。
灰暗的天空在他身後展開，無數水鬼在水中仰望著他，如同臣民仰望君王。
他心念再動，那隻蝠翼天蟒便破水而出。
它從深水區游上來，穿過淺水層，穿過翻湧的海浪，一直游到袁聖的意識體面前。
然後它停下來，身體在水中微微彎曲，頭顱低垂，擺出一個恭敬的姿態。
空洞的豎瞳中閃爍著幽靈般的魂火，幽藍色的，冰冷的，沒有溫度。
「我能感覺到，你還保留著一些生前的殘存意識。」
袁聖的意念在水界中迴蕩，帶著上位者的威嚴，好似雷鳴在雲層中翻滾。
「告訴我，你們這次大舉進攻迷霧湖，目的是什麼？」
「背後有沒有主使？它是誰？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蝠翼天蟒微微低下了巨大的頭顱，身體在微微顫抖。
水鬼印的力量在它體內發動，將它的意志與袁聖的意志連接在一起。
它無法反抗，也無法隱瞞，只能將自己殘存的記憶碎片一點一點地交出來。
一股斷斷續續，帶著敬畏與臣服的意念波動，順著水鬼印的連接，傳入了袁聖的腦海。
那些意念碎片在袁聖的意識中重組，拼接，融合，形成一幅幅模糊的畫面。
腐化裂縫。
那是迷霧湖南邊的一處禁地，大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深不見底。
裂縫中流淌著黑色的岩漿，空氣中瀰漫著紫色的毒霧。
裂縫的邊緣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扭曲，變異的植物從岩石縫隙中鑽出來。
它們的葉片是黑色的，上面有紫色的紋路，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裂縫的深處，盤踞著一隻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