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多正站在石桌前，低著頭，翅膀上沾著墨水，在一張巨大的羊皮紙上寫寫畫畫。
張羊皮紙足有兩米長，一米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畫著各種表格和線條。
那是迷霧湖的成員清單，從最早的蛙人，到後來加入的穿越者，每一個都記錄在案。
姓名、種族、階位、覺醒度、能力、貢獻值......事無巨細，一一列明。
多爾多做事一向如此，嚴謹、細緻、滴水不漏。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袁聖正從殿門走進來，連忙放下翅膀，用一塊濕布擦了擦喙上的墨水。
「隊長，你來得正好，我剛想去找你。」
他從石桌上拿起那張羊皮紙，抖了抖，墨水已經幹了，不會被蹭花。
「這是迷霧湖目前的成員清單，我花了一個晚上整理出來的，你看看。」
袁聖接過羊皮紙，粗略掃了一眼。
密密麻麻，至少上百個名字，大部分他都不認識，也沒什麼印象。
迷霧湖規模擴大後，他也沒怎麼管過這些，都是多爾多在打理。
「不用看了，」他將羊皮紙遞迴去：「你做事，我放心。」
多爾多接過羊皮紙捲起來，放在石桌的抽屜里。
他轉過身，看著袁聖，那雙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疑惑。
「隊長，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交代？」
袁聖走到主位前，坐下，靠在寬大的靠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敲擊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一下一下，節奏緩慢。
多爾多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著，等待他開口。
他知道，隊長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他閒聊。
「教授，」袁聖終於開口：「我還得出去一趟。」
多爾多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他活了這麼久，早就不一驚一乍了。
「去哪兒？去多久？」
「熔岩秘境，拿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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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落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石面。
「快的話兩三天，慢的話......不好說。」
「我留一道分身在迷霧湖坐鎮。」他看著多爾多：「有什麼事就去找分身。」
「如果需要我出手的，分身會通知本尊，我會立刻趕回來。」
多爾多點了點頭，用喙理了理羽毛，那雙黑色的眼睛中白色的智慧光芒微微閃爍。
「那新來的穿越者怎麼辦？萬一這幾天有人來投靠，總得有個流程吧？」
「現在霧散了，你也沒法施展秘術了，總得有個壓制他們的手段。」
袁聖想了想，他說：「有成員就讓分身去接應，他知道怎麼做。」
多爾多點了點頭：「還有別的要交代的嗎？」
「沒了。」
袁聖邁步朝殿外走去，走到殿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多爾多。
「如果有緊急情況，不用猶豫，直接讓分身喊我。不管我在哪裡，都會立刻趕回來。」
「明白。」多爾多點了點頭，目送袁聖走出大殿。
……
大殿外的空地上，老鐵正趴在一塊大石頭上曬太陽，阿苟蹲在它旁邊。
看到袁聖出來，老鐵立刻從石頭上站起來，龐大的身軀在陽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隊長，你又要出去？」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失落，還有一絲擔憂。
「對。」袁聖回應道：「我留一道分身在迷霧湖坐鎮，有什麼事去找分身就行。」
話音剛落，他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眨眼間，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水分身站在他面前，那雙藍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坐鎮迷霧湖。」袁聖說。
水分身點頭，轉身，朝大殿走去，它走進大殿，在主位前停下，轉身，坐下。
靠在寬大的靠背上，閉上眼睛，如同一尊雕塑。
老鐵看了一眼大殿裡的水分身，又看了一眼袁聖，撓了撓頭。
「隊長，你這分身也太像了吧，連氣味都一樣，根本分不出來。」
「就是實力只有我三成，比本尊弱得多。」袁聖隨口說道。
「三成也夠了。」
老鐵笑道：「三成的你，也比大部分四階強了吧。坐鎮迷霧湖綽綽有餘。」
袁聖沒有接話，他轉過身，面朝湖面，抬起右手，漩渦通道展開。
蝠翼天蟒從漩渦中遊了出來。
它在空中遊動，身體蜿蜒，尾巴擺動，雙翼張開，遮住了大片陽光。
幽藍色的身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那雙空洞的眼睛掃視著迷霧湖的上空。
那些正在空地上閒聊的穿越者們，看到這隻龐然大物，身體同時一顫。
但沒有生物逃跑，因為他們知道，這是領主大人的從屬。
蝠翼天蟒在空中遊了一圈，然後停在湖面上方，雙翼收攏，身體盤旋，如同一座懸浮在空中的藍色山丘。
袁聖心念再動，漩渦中，一道接一道的身影魚貫而出。
冰晶鯊，雷鬢水母，蝦兵蟹將，狂暴鄧氏魚，暴虐虎鯨......
大批大批從漩渦中湧出，如同一條從另一個世界倒流而來的河流。
一百隻四階巔峰水鬼，加一隻五階蝠翼天蟒，它們一個個往水裡扎去。
當最後一隻水鬼沒入湖水中時，袁聖身後的漩渦緩緩收縮，消散在空氣中。
他閉上眼睛，將感知延伸到湖水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水鬼在他的意念指揮下，分布在迷霧湖的各個水域。
整個迷霧湖，變成了一座水下要塞，袁聖睜開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有它們在，迷霧湖的安全不用擔心了。」他轉過身，看著老鐵。
「就算我不在，也沒什麼東西能輕易闖進來。」
老鐵點了點頭，眼睛還盯著湖面，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差不多了。」袁聖隨口說道，拍了拍它的肩膀。
「走了，有事找分身。」
他邁步朝迷霧湖外走去，走了幾步，身形就化作一道水流，消失在森林中。
老鐵站在空地上，看著袁聖消失的方向，愣了很久。
然後它轉過身，看著那些還在發呆的穿越者們，大吼一聲。
「該幹嘛幹嘛去，都散了吧！」
穿越者們被它這一嗓子吼得回過神來，紛紛轉身，各忙各的去了。
但他們的目光，還是時不時地瞟向湖面，瞟向那些正在水中遊動的水鬼們。
一百隻四階巔峰的水鬼，這股力量，足以讓任何勢力喪膽。
......
森林中，一道水流在樹木間快速穿梭。
它貼著地面流動，繞過巨石，穿過灌木叢，越過小溪，速度極快卻不發出任何聲響。
袁聖化作水流前行，這是水中游的一種變體。
只要有水汽的地方，他就能以水的形態快速移動。
森林裡的水汽很足，清晨的露水還沒幹透，樹葉上還掛著水珠。
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氣息，正好適合他趕路。
他在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
從迷霧湖到熔岩秘境，上次走花了好幾天，因為那時候他還只是三階，速度有限。
而且一路上還要避開各種高階魔獸的領地，繞了不少路。
這次不一樣了，他現在是四階，實力足以比肩五階巔峰。
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感知範圍也大了很多，可以提前避開那些危險區域。
而且他不用繞路了，直接直線前進，低階魔獸感知到他的氣息，會自動躲開。
高階魔獸，只要不去主動招惹，也不會來找麻煩。
所以這次趕路，比他預想的要順利得多。
水流在森林中快速穿梭，穿過一片又一片的樹林，越過一條又一條的河流。
不到一天的時間，袁聖就看到了那片熟悉的焦黑色大地。
熔岩裂谷到了。
他停下腳步，從水流中凝聚出人形，站在一座小山丘上，俯瞰著前方那片荒蕪的土地。
大地龜裂，裂縫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將周圍的岩石烤得通紅。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味道，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將遠處的景象都扭曲得模糊不清。
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他邁步走下小山丘，朝裂谷深處走去。
走了半個多小時，他終於看到了那扇巨大的石門。
袁聖走到石門前，抬起右手，按在門上發動管理員權限。
石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他邁步走了進去，身後的石門在他進入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