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精靈？」他在心中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眉頭不經意間動了一下。
他很確定，她是在喊自己。
因為這裡除了他，沒有第二個能跟「水」扯上關係的精靈了。
那四個冒險者沒有關於水的能力，獨角獸是坐騎。所以，她喊的只可能是自己。
但問題是，自己根本不是精靈，更不是什麼水之精靈。
只是用水流幻化成了這副模樣，打算用來騙過白湖聖泉的守衛。
沒想到，竟然連高階的精靈都騙過了。看來我的偽裝術還挺管用。
他在心中暗暗自喜。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繼續保持著那張平靜的臉。
「有事嗎？」袁聖淡淡的問，既不熱情，也不冷漠，只是恰到好處的平淡。
木精靈聽到他的回答，臉上的笑容又濃了幾分。
她的翅膀在身後輕輕扇動，身體緩緩下降。
從三十米的高空，降到二十米，降到十米，最後懸停在距離地面約五米的地方。
她低下頭，那雙翠綠色的眼睛看著袁聖，眼中只有溫柔。
「只剩下你一個了嗎？」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個很沉重的問題。
袁聖愣了一下。
「什麼？」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臉上浮現出疑惑的表情。
他確實沒聽懂她在問什麼。
什麼叫只剩下你一個了？她到底在說什麼？
木精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她那張溫柔的面龐多了些悲傷，以及幾分心疼。
「你們水系一脈的精靈，只剩你一個了嗎？」她把問題說得更明確了一些。
她的聲音還是很輕，但語氣中多了一絲小心翼翼。
像是在問一個很敏感的問題，怕觸及到對方的傷心事。
袁聖聽著她的話，心裡一陣麻木。
這我他媽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真的水精靈，我怎麼知道水精靈還有幾個？
他在心中暗暗吐槽，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腦海中快速閃過無數個念頭。
那些水系精靈，很有可能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所以這個木精靈才會這麼問，才會這麼關心。
但問題是，他根本不是水精靈，他對水精靈的事一無所知。
如果他說錯了什麼，很可能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雖然這個木精靈看起來沒有惡意，但誰知道她發現真相後會怎麼樣？
得小心應對。他在心中暗暗想道。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獨角獸的脖頸，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獨角獸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緊張，腦袋在他身上蹭了蹭，好似在安慰他一般。
袁聖調整了一下心態，斟酌了一下用詞，然後緩緩開口。
「我不知道，我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他抬眸看著那隻木精靈，那雙藍色的眼睛中，多了幾分深邃。
「或許還有其他夥伴存在，只是我們沒有找到罷了。」
他說得很模糊，很籠統。既沒有承認自己是水精靈，也沒有否認。
既沒有說水精靈還有很多，也沒有說水精靈已經死光了。
只是說「我不知道」，「或許還有」。
這種回答，無論對方是什麼身份，都不可能挑出錯來。
因為這是事實，他確實不知道。
而且他確實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從穿越到現在，他確實沒有遇到過其他水精靈。
迷霧湖的水元素長老不算，畢竟他只是個由指令生成的守護者。
所以這句話，也不算撒謊。
木精靈聽到他的回答，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裡，多了些心疼。
「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嗎？」她輕聲說著，語氣里有些憐惜：「那你一定很辛苦吧。」
她看著袁聖，張面孔只剩下溫柔。
袁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面色平靜。
木精靈嘆了口氣，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裡，悲傷更濃了幾分。
「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她們。」
她的語氣十分沮喪，像是一個找了很久很久，卻始終找不到答案的孩子。
「有些地方，我能感覺到她們的氣息，但等我趕到的時候，只剩下一些殘留的痕跡了。」
「那些痕跡在慢慢消散，再過幾年，可能就徹底消失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裡有一團淡綠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
「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我都以為你們這一脈都已經......」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下一刻，她那沮喪的表情又變得開心了起來。
「幸好你還活著。」她的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像是盛開的花朵一般。
那雙翠綠色的眼睛中，悲傷散去，只剩下喜悅。
「只要你還在，你們這一脈就還有希望。」她語氣堅定的說著。
袁聖看著她那副表情，心中有些尷尬。
這傢伙真把自己當成水精靈了。好在她並沒有惡意，只是單純地關心同族。
如果讓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水精靈，只是一個冒牌貨，不知道她會是什麼反應。
應該不會生氣吧？
畢竟自己也沒做什麼壞事，只是偽裝成精靈的樣子去取聖泉而已。
但這種事，誰知道呢，精靈的心思，他可摸不透。
「所以，你有事嗎？」袁聖繼續問道。
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太多，說得越多，越容易暴露。
不如早點結束對話，各走各的路。
他的任務目標是白湖聖泉，不是跟一個木精靈敘舊。
而且這個木精靈的階位太高了，跟她待在一起，總有一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就像是頭上懸著一把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木精靈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然後她緩緩下降，從五米的高空落到地面。
她的腳踩在草地上，草葉在她腳下微微彎曲，卻沒有被踩斷。
草葉在她離開後，又彈了起來，恢復了原狀。
她的裙擺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藤蔓和花朵的刺繡在陽光下微微發光。
翅膀在身後輕輕扇動，每一次扇動都有淡綠色的光點灑落。
光點落在草地上，草地變得更加翠綠。
落在那四個冒險者身上，他們感覺身體一輕，只感覺生命力都變強了幾分。
她走到袁聖面前，距離很近，近到袁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她的身高大約一米七，比袁聖現在這副模樣矮了三十厘米。
所以她要抬起頭，才能看到袁聖的眼睛。
她將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個「噓」的動作。
那姿態很俏皮，像是一個小女孩在分享秘密。
「我想帶你去個地方。」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別人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