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飛到袁聖身邊，懸停在他面前。
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裡，殺意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笑意。
「螢，我們回去吧，已經沒事了。」
她語氣輕柔的說著，好似在安撫一個受了驚的孩子。
袁聖站在松樹頂端，目光落在那具龐大的無頭屍體上。
十五丈的身軀橫在地上，如同一座小山丘。
鮮血還在從脖頸的斷裂處往外流淌，將周圍的地面染成一片暗紅。
那些血液在低洼處匯聚，形成一個個小小的血泊，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這麼大個屍體，不用處理一下嗎？」袁聖淡淡的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
芒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具屍體，然後收回目光。
「不用，他會成為這片土地的養分。」她說著，伸出手指了指那具屍體下方的地面。
袁聖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只見那具屍體下方的泥土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起初他以為是蟲子，但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植物的根系。
那些根系很細，比頭髮絲還細，數量卻多得驚人。
它們從泥土裡鑽出來，扎進了屍體的皮膚里。吸收著屍體中殘存的力量，將其轉化為自身的養分。
屍體的皮膚在根系的吸收下，開始變得乾癟，失去了光澤。
肌肉在萎縮，從飽滿變得乾枯。骨骼在變脆，從堅硬變得鬆散。
整個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乾枯、縮小。
那畫面很詭異，甚至有些恐怖。但袁聖看著這一幕，心中卻沒有任何不適。
因為他知道，這就是自然界的法則。死亡並不是終結，而是另一種形式的開始。
野人活著的時候，殺戮精靈，掠奪生命。
死後，他的屍體成為植物的養分，滋養這片被他踐踏過的土地。
「這倒是個不錯的處理方式。」袁聖輕聲說，嘴角微微翹起。
芒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柔了些。
「走吧，我們回去。」她伸出手，想要牽袁聖的手。
但袁聖卻搖了搖頭。
「你先回去吧。」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屍體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我沒見過這麼大的傢伙，想去看看。」
他說的是實話。雖然他見過不少體型巨大的生物，蛟龍、龍鱷、大章魚，都是龐然大物。
但那些都是魔獸。而這個野人，在變成這副模樣之前，也是個人類。
一個人類，能變得如此巨大，這讓袁聖感到好奇。
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她理解袁聖的好奇心。
「那你注意安全。」她輕聲叮囑道，語氣中帶著些許關切。
「遇到危險的事就立刻回來喊我，不要自己逞強。」
袁聖點了點頭。
芒看了他一眼，翅膀輕輕一扇，化作一道綠色的流光，朝白湖聖泉的方向飛去。
......
袁聖站在松樹頂端，目送芒離開。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那具龐大的屍體。
野人的屍體橫在地上，周圍是一片被摧毀的荒地。
枯萎的樹木、枯黃的草葉、碎裂的岩石，在野人氣息消散後，開始重新煥發生機。
嫩綠色的草芽從泥土中鑽出來，帶著清晨的露珠。
細小的樹苗從枯樹的根部生長出來，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整個區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生機。
而這一切的養分來源，就是那具正在被根系吞噬的屍體。
袁聖看著那具屍體，雙腿微微彎曲，然後猛地蹬地。
他從松樹頂端躍起，如同一隻展翅的飛鳥，朝著那具屍體的方向落去。
他的速度很快，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的景色在飛速後退。
他落在屍體的腹部。那腹部很大，很寬闊，如同一片平坦的廣場。
踩上去的感覺有些柔軟，像是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腳下是野人的皮膚，粗糙、堅硬，上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
那些紋路很深，如同乾涸的河床，縱橫交錯。
袁聖低頭看著腳下的皮膚，又抬頭看了看四周。
這具屍體真的太龐大了。站在上面，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站在大象身上的蟲子。
他甚至看不到屍體的全貌，只能看到一片青灰色的「大地」。
系統信息浮現而出：
【金眼青牛法身】：某位七階野人開啟法身後，被擊殺留下的軀體。
備註：這片地域的植物正在蠶食著這具身軀，直至將其吞食殆盡。
「七階野人的法身？」他在心中暗暗想道，臉上多了些驚嘆。
「真他娘的大啊。如果我也能開法身的話，不得一腳一個小朋友？」
他想像著自己開啟法身時的樣子。
十幾丈高的身軀。一腳踩下去，大地顫抖，敵人粉碎。
那畫面，想想就讓人興奮。也不知道自己以後能不能擁有法身。
他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的雜念，開始在屍體上漫步。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皮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走一步，腳下都會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那是屍體的肌肉在腳下微微凹陷，然後又彈起來。
就像踩在厚厚的海綿上，有一種奇怪的彈性。
屍體上散發著深青色的氣流，那些氣流從他腳下的皮膚中溢出，在他身邊飄動。
氣流很淡，但散發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氣息。
那是七階野人殘存的威壓，即使已經死去，依然讓等閒生物不敢靠近。
袁聖能感覺到那股威壓，但他沒有任何不適。
因為他的實力，已經足以承受這種程度的威壓。
他繼續在屍體上行走，目光在屍體的表面掃過。
皮膚上有些傷口，是剛才戰鬥時留下的。
胸口的窟窿最大，那是芒的綠光貫穿的。透過那個窟窿，能看到裡面的內臟。
心臟已經碎裂了，碎片散落在胸腔中，呈暗紅色，有些甚至已經變成了黑色。
那些根系從傷口處長出來，密密麻麻，如同無數條細小的蛇，在屍體內部蔓延。
每一條根系都在微微發光，散發著淡淡的綠色螢光。
那些螢光在屍體內部流動，如同一張巨大的光網，將整個屍體都籠罩其中。
袁聖站在屍體的腹部，看著這些根系，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就是高階木精靈的力量嗎？」
「不僅能瞬間擊殺七階野人，還能讓他的屍體成為植物的養分。」
「嘖嘖嘖。」他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眼前突然浮現出一道青光。
那光芒很淡，在陽光下幾乎看不清楚，但袁聖的眼睛很敏銳，他一眼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