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的感知力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從水底鋪開，朝著更深處延伸。
他本來只是想探一探這水潭的深淺，確認金鱗龍魚還有沒有別的同伴。
但當他那根感知觸鬚，觸碰到水潭最底部那片黑暗岩洞的時候，他的手僵住了。
不是錯覺，三道生命波動，每一道都極為強大，跟蛟龍的有些相似。
氣息內斂得近乎徹底沉睡，像三塊沉在水底的遠古玄鐵。
不散發出任何多餘的能量，但只要感知觸碰到它們，就能立刻分辨出那是什麼樣的存在。
那是純粹，完整的真龍氣息，跟蛟龍那種半吊子龍類完全不是一回事。
蛟龍雖然也是龍屬，但它的氣息裡帶著腐化的雜質，和百年沉疴的殘破感。
而這三道氣息，純粹、渾然一體，像是剛從遠古神話里游出來的一模一樣。
袁聖的瞳孔猛地收縮，只覺得自己像是一頭扎進了冰窖里。
他整個人僵在水中，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龍魚只是個幌子，底下是真有龍！」
他的第一反應是後退，幾乎是本能地催動弱水殺陣。
四隻靈蛙同時收斂壓制力，那股壓得龍魚抬不起頭的沉重水壓瞬間消散。
水潭恢復如常，只剩幾圈餘波還在緩慢擴散。
被壓在潭底的龍魚，只覺得身上的束縛驟然消失。
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愕然，但它沒有猶豫。
身體猛地一翻，尾鰭猛地拍向潭底，借著這股力道迅速向上浮起。
如同一條金色的箭矢，破開深綠色的水層，它在半途和袁聖面對面相遇。
龍魚浮到那個高度，和袁聖持平，暗金色的豎瞳里殘餘著驚懼和惱怒。
但當它看清袁聖臉上那副表情的時候，它愣住了。
那隻猴子臉上的表情不像是要繼續動手的樣子。
反而像剛剛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正在竭力穩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它那張覆蓋著金色鱗片的大嘴微微張開，停頓了一瞬，然後合攏。
發出一陣譏諷的笑音：「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知道錯了吧？敢下來就得死！」
這句話說得底氣十足，但龍魚自己都沒注意到，它尾巴尖還在微微發抖。
那是被弱水壓制過後，殘留的肌肉痙攣，帶著一絲純粹生理性的余顫。
袁聖沒有理會龍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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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身體在水中微微一縮，腰背弓起，雙腿猛地蹬向身後的水層。
像一道被壓縮到極限後，猛然彈射出的彈簧，從水底向水面爆射而去。
他頭也不回地破開水面，水花在他身後綻開成一片白色的碎浪。
他落在斷崖邊緣，雙足踏上實地的瞬間，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黑毛猴子還抱著那根黑棍站在崖邊，保持著目瞪口呆的姿勢。
它見袁聖突然又上來了，愣了一下，連忙開口：「猴哥？您怎麼......那龍魚您不抓了？」
袁聖搖了搖頭，沒有立刻回答。
他回頭看了一眼斷崖下方那片深綠色的水潭，目光在潭面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收回視線，轉身快步離開斷崖邊緣。
黑毛猴子趕緊跟上去，一路小跑，四條腿倒騰得飛快：「猴哥，到底咋回事啊？」
「您臉色不太對勁。」袁聖沒有停步，一直到走出足夠遠。
確認已經脫離了水潭的感知範圍，才放緩步伐。
他偏過頭，壓低聲音說：「計劃有變，暫時不抓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興奮和貪婪：
「這下面有大傢伙，不止一個，全是六階真龍。」
「要是真動手，就算把我的六階同伴喊出來，也討不了好。」
黑毛猴子猛地剎住腳步，差點絆倒。
它的眼睛瞪得像兩顆銅鈴，尾巴僵直，聲音都變了調：「六階......真龍？！」
袁聖點了點頭，目光仍不自覺地往水潭的方向瞥了一眼：
「嗯。那隻金鱗龍魚應該是替它們看守外圍的小弟。」
「真正的狠角色還在下面沉睡著。」
他沉默了兩秒，露出一個頗有深意的笑容：「不過這倒也是件好事。」
黑毛猴子徹底跟不上節奏了，它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茫然：
「好事？猴哥您這話我不太懂......」
袁聖轉過身，表情里那抹貪婪的光芒越來越亮：
「現在打不過，不代表以後打不過，等我六階了，再來收了它們。」
「到時候，不僅金鱗龍魚，就連那幾條真龍，我也得拿下。」
黑毛猴子聽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聲音都高了八度：「您......您還要抓龍？！」
袁聖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這隻同族一眼：
「你好好藏起來，別讓下面的東西報復了。」
「這個坐標價值極大，到時候我再給你幾件好裝備。」
話音剛落，也不等黑毛猴子回答，他加快步伐跑了出去。
黑毛猴子愣在原地，呆呆地望著袁聖消失的方向，好一會兒才自言自語道：
「我滴個猴祖宗......抓龍？還幾條？這是人能想出來的事嗎？」
它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黑棍，又抬頭看了看袁聖消失的方向，然後使勁晃了晃腦袋：
「算了算了，大佬的世界我不懂，保命要緊，溜了溜了。」
說完它轉身鑽進灌木叢里，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林間。
袁聖行走在山林里，步伐雖然快卻不慌亂。
他沒急著趕路，而是在腦中快速盤算著。
潭水裡的龍應該還在沉睡，否則它們也不會放任袁聖在潭面上折騰那麼久。
那幾條六階真龍，估計跟蛟龍當初一樣，有某種不得已的原因要蟄伏。
只要自己完成六階進階，實力達到質的飛躍，到時候再來就是了。
袁聖的嘴角微微上揚，心裡那個瘋狂的計劃越來越清晰：抓真龍，當水屬。
五階巔峰的水屬他已經湊齊了，但五階終究只是五階。
如果能收服六階真龍，那他的水鬼軍團，才算真正有了能打硬仗的核心。
雖然自己六階後，加上蛟龍，也只有兩個六階，對方有三個。
可對方三個的實力不到巔峰，而蛟龍全盛狀態估計能到達巔峰。
只是蛟龍被腐化壓制了，自己到時候把它治好就可以了，這並不難。
自己突破後，加上蛟龍壓制，只需要把它們三個拉入水界，一切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