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幾秒,那道龐大的黑色身影就出現在他面前,停在不遠處的高空上。
黑龍的眼睛如同兩盞深紅色的燈,筆直地落在袁聖身上,帶著審視和壓迫。
「小子,跑不掉了吧?」黑龍的語氣很自信,一股用著勢在必得的樣子。
袁聖抬起右手,用拇指推了推帽檐,露出下面那雙完全變成人類模樣的眼睛。
然後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語氣里滿滿都是挑釁:
「蠢龍,有種來白銀城砍我!」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猛地潰散成水霧,在那片繚繞的雨幕中消失得乾乾淨淨。
黑龍的瞳孔猛地收縮,身軀一振,衝到那片雨霧跟前。
可空中已經空無一物,連一絲殘存的氣息都捕捉不到。
只有那些細碎的雨珠還在緩緩下落,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黑龍懸浮在空中心情很糟,那雙深漆黑豎瞳怒意升騰,久久沒有散去。
「白銀城!」它重複了一遍那個地名,聲音低沉冰冷:
「希望你到時候,還能像剛才那樣囂張。」
......
迷霧湖大殿內。
袁聖的分身正坐在主位上,閉著眼睛,呼吸勻長。
忽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一道碧藍色的水漩渦,在他面前無聲地展開。
下一秒,一隻戴著銀色護腕的手從漩渦中心伸了出來。
然後是肩膀、身軀、尾巴,最後是一張白毛猴臉。
袁聖本尊從漩渦里一步踏出。
雙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輕微而沉穩的「噠」一聲。
他身後的漩渦在他完全走出的瞬間,悄無聲息地合攏。
這是他新研發的逃跑技巧,自己遁入水界中,讓別的分身打開外界通道,本尊就能從通道中走出。
袁聖站定之後活動了一下肩膀:「還行,跟真君駕差不多...」
分身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又閉上了眼,繼續保持著坐鎮的姿態。
袁聖收回目光,邁步朝大殿門口走去。
他走得不算快,步伐裡帶著一股閒庭信步般的從容。
畢竟剛升六階,新收的水屬、新獲得的力量都還在體內緩緩流淌。
讓他有一種「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的輕盈感。
可就在他的腳剛邁過大殿門檻的那一瞬間。
他停住了。
他感覺到了一道來自遠方的異動。
很微弱,卻帶著極其熟悉的印記,他在天心城外河底留下的那道分身的意念。
那道分身平時只是靜靜潛伏在河底的泥沙中,幾乎不會主動傳遞任何信號。
但現在,它在動,在通知本尊迷途在呼喚他。
袁聖沒有猶豫,立刻閉上眼睛,心意一動:「真君駕。」
腳下的觸感在下一瞬從冰冷的石板變成了濕潤的河泥,從乾燥的殿堂變成了流動的暗流。
他睜開眼睛,頭頂是一層淺淡的天光透過河水灑下來。
他正站在河底,手指探進泥沙里,觸碰到了一枚硬物。
袁聖伸手將那東西從河泥中挖出來,水流沖走了上面的泥垢,露出了一枚令牌。
令牌正在他掌心中微微震動,發出低沉而持續不斷嗡嗡聲。
像是有人正緊握著它,在另一邊不停地傳遞著消息。
袁聖將精神力注入令牌。
迷途的聲音像是被拉長的絲線一樣,從令牌中清晰地傳出來。
帶著他一貫不緊不慢的節奏,但語氣里卻多了一絲平時不常見的認真:
「我剛得到消息,白銀城那邊預測到了迷霧湖附近有強大魔獸誕生。」
「他們已經派高手帶隊去清剿了,需不需要我過去幫忙?」
袁聖聽完那句話,眉頭先是微微一挑,然後嘴角便翹了起來。
他靠在河底一塊被水流打磨光滑的岩石上,姿態悠閒。
全然不像剛才那句話里,那個「被清剿」的主角。
「你都知道有強大魔獸誕生了,肯定知道是誰了吧。」
令牌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迷途帶笑的聲音:
「聽到你這句話我就確定了,只不過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突破了。」
袁聖語氣沉穩了下來:「只要來的不是八階,我自己能應付。」
「要是來的是八階,你來了也沒用...」
令牌那頭沒有立刻回應,迷途似乎也在消化這句話的邏輯。
沉默了兩三息後才開口,語氣輕鬆了幾分:「放心,他們不會出動八階的。」
「那種級別的強者,沒那麼閒心去殺你們這些低階魔獸。」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袁聖的語氣恢復了他慣常的隨意。
仿佛在聊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自己能解決。」
迷途在令牌那頭輕笑了一聲:「行。」
「那你趕緊解決完,然後速來天心城找我,有正事。」
「好。」袁聖說完這個字,便切斷了精神力連接。
他將令牌重新塞回懷裡,然後閉上眼睛,發動了真君駕。
河底的暗流在他消失的瞬間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攪亂了水層。
下一瞬,他重新站在了迷霧湖大殿門口。
太陽正掛在正頭頂,午後的光線穿過霧氣,在湖心島上灑下一層淡金色。
訓練場上偶爾傳來幾聲低階穿越者練招時的呼喝聲,一切都顯得平和而正常。
袁聖站在台階上,停了兩秒鐘,他在全力發動水之視界。
感知如同從體內伸出的無數觸鬚,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迅速擴散。
十公里內的一切,樹木、灌木、草叢、穿行在林間的低階魔獸。
全都在他的感知中一清二楚,沒有異常。
沒有強大的人類氣息靠近,沒有埋伏,沒有包圍。
他放下心來,邁步走出大殿,打算去訓練場看看,順道找教授聊聊。
可他剛走下台階,一道身影就從殿側的走廊那頭狂奔而來。
那身影不高,四肢著地,黑色的皮毛在光線下顯得乾燥而凌亂。
嘴裡喘著粗氣,四條腿快速跑動著,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它。
是阿苟。
它的爪子在大殿前的石板上劃出幾道尖銳的摩擦聲,差點沒剎住車撞到袁聖腿上。
它抬起頭看著袁聖,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慌亂和焦急。
嘴角還沾著沒幹透的泥土,顯然是一路狂奔回來的。
「隊長!不好了隊長!」它一邊喘一邊叫,聲音又急又啞。
袁聖看著它這副模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他沒有跟著急。
他蹲下身,伸出手按住阿苟的肩膀,聲音沉穩有力:「別急,慢慢說。」
「天塌下來我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