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袁聖乾脆地吐出一個字。
沒有多餘的修飾和猶豫，似乎早就等著這三個字出口。
拉法葉爾站在旁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她試圖調解的試探道：「就不能選個更好的方式嗎？非得打？」
焚業的目光沒有從袁聖身上移開，他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抹帶著戰意的笑容：
「我想討教討教這位水君，」他說話的語氣不重，很坦然的說：
「現在我或許能打過他，可以後就不一定了。」
「如果我贏了，到時候我就可以跟別人說，我打贏過這位水君！」
「就算我沒打贏，那也可以跟別人吹一吹，我能跟他大戰過。」
「但我不認為我會輸。有拉法的輔助你的實力才達到了七階巔峰。」
「失去了這些輔助，你的實力也才堪堪七階平均水準。」
「而我確是實實實在在的七階巔峰，在這個階別浸染了多年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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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段話時，拂面的微風吹動他那頭火紅色的頭髮。
將他那全然不覺得自己會輸的表情，完完全全地展現了出來。
袁聖站在水面上，聽完焚業那番話後，他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如果是進入秘境之前，我或許真的打不過你。」
「可現在我的水屬大軍成型，這種情況下，你還想跟我打！」
「未免有些太自大了！」
他說話的氣勢十足，針鋒相對這一點，完全不弱於一臉自信的焚業。
旁邊的三人看著戰意升騰的焚業和袁聖，都不好勸阻了。
獵人的手從槍柄上放了下來，像是知道這一架無論如何都攔不住。
拉法葉爾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行吧，就在這裡打吧，出去可能會引來圍觀。」
可當拉法葉爾說完這句話，天空又傳來了一道聲音。
那聲音和剛才一樣，帶著來自整片空間本身的遙遠迴響：
【秘境已通關，五秒後各位將自動傳送至外界！】
拉法葉爾的表情愣了一下，她有些尷尬：「我剛說完...」
焚業倒是沒什麼反應，他笑了笑：「外面就外面吧，無所謂的。」
袁聖同樣平靜地應了一聲：「都行。」
他低頭看向水中，水屬們已經將那尊巨人的碎塊啃食得差不多了。
連最後那些指甲蓋大小的殘渣都被翻出來吞進了肚子裡。
水面上只剩下一些被沖刷過的細碎痕跡和漸漸平復的波紋。
他快速清點了一遍。
在戰鬥中吃到巨人血肉的水屬們，突破的數量比預想的還要多。
六階巔峰的水屬總數達到了二十一隻。
分別是一隻異環毒章，四隻雷鬢水母，兩隻冰晶鯊，一隻鎏金海馬，三隻暴虐虎鯨，一隻金鱗龍魚，一隻頸龍王，一隻黑虛滄龍，一隻白冰巨鯨，四隻弱水靈蛙，一隻龍鱷。
加上本來就是六階巔峰的蛟龍，二十一隻六階巔峰，以及滄溟這位七階真龍。
最低階的水屬甚至都到達了四階，而五階的更是有上百隻。
這個陣容，即使不藉助拉法葉爾的輔助，也足以將我推上七階巔峰的層次。
袁聖收回思緒，抬手一招。
水面上密密麻麻的水屬們，收到了統一的指令，同時沉入水中，化作數道水流。
從四面八方匯聚到袁聖的腳下，然後沒入他的體內，回歸水界。
他抬起右手，指尖朝天空勾了一下。
正在高空中盤旋的冰藍色龍影，也同樣化作水流回歸水界。
水面上恢復了平靜。
五秒的時間很短，那段時間裡，沒有任何人說話。
風聲、水聲、遠處若有若無的餘響，都被壓縮進了最後那一兩息里。
然後他們腳下的水面消失了。
頭頂灰白色的天空消失了，連同那股混合著灼熱和濕潤的秘境空氣一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乾燥、粗糲、帶著細沙顆粒的風，裹著夜晚特有的涼意撲在臉上。
袁聖眨了眨眼睛。
腳下踩到的是鬆軟的沙地，頭頂是綴滿星辰的夜空。
一彎銀月掛在東南方，清冷的光線均勻地鋪在起伏的沙丘上。
他們已經回到了秘境入口外的那片沙漠。
焚業站在大約十步外。
他的腳下是一小片被踩實的沙地，靴子邊緣微微陷進鬆散的沙粒中。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然後他坦率的說：
「說到底你只是個六階，差了一個法身的差距。」
「我可以讓你穿上幻魔鎧跟我打，這個差距能抹平。」
袁聖搖了搖頭：「不必了，開打。」
其餘三人立刻後退，身形在沙丘上快速掠出數十丈，拉開了一段足夠安全的距離。
獵人找了一處略高的沙丘站定，拉法葉爾站在他旁邊，迷途站在另一側。
三人呈扇形分布，正好將戰場中央那片區域收入視線。
「來！」焚業低喝一聲，身軀在那一瞬間開始膨脹。
赤紅色的火焰從他體內湧出，包裹著他正在拔高的身軀。
肩膀變寬，身高暴漲，肌肉線條在火焰的包裹下顯得更加堅實厚重。
火紅色的頭髮在熱浪中向上翻卷，如同被點燃的旗幟。
他的身軀拔高至二十丈。
雙腳踩在沙地上時，周圍的沙粒被高溫熔化成一片暗紅色的玻璃狀表面。
夜幕中，焚業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火焰戰神。
他周身燃燒的赤紅色火焰，將沙地映成一片暖橙色。
連那些低矮的沙丘都被他的光芒照亮了輪廓。
袁聖沒有猶豫，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用力一抓。
在那一瞬間，天空發生了變化。
原本綴滿星辰的夜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中間掀了一角。
那些明亮的星辰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天空中摘走了。
月亮的光芒也在變暗，清冷的月光被一層正在蔓延的黑暗吞噬。
不到三息。
天空中只剩下一片純粹的黑暗。
沒有星星，沒有月亮，沒有雲，也沒有任何光源，整個世界仿佛死掉了一般。
空虛、寂靜。
只剩下焚業身上那團赤紅色的火焰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以及拉法葉爾他們那邊透出的些許光亮，像是在無邊黑暗中孤懸的一小片陸地。
袁聖的身軀同樣開始膨脹，他的身體在黑暗中拔高。
骨骼重塑，肌肉重組，皮膚表面覆蓋上一層冰藍色的鱗甲。
他的額頭兩側生出兩根冰藍色的龍角。
他的眼睛變成了冰藍色，如同兩汪被凍結的深海。
身後凝結出一道巨大的冰龍虛影，盤旋在黑暗的天幕中。
二十丈高的白冰龍人形態，矗立在黑暗的沙地上。
周身纏繞著冰藍色的寒氣，每一次呼吸都有細碎的冰晶從他口鼻間飄散出來。
他腳下的沙地在他的寒氣覆蓋下凝結成一片堅硬的凍土。
焚業看著面前那道龍人法身，他露出了個欣賞的表情：
「倒是我小瞧了你，沒想到你也能開啟法身！」
可袁聖不語，他選擇回應焚業的方式，是先手進攻。
二十丈高的冰藍色身軀裹挾著刺骨的寒氣，如同一座移動的冰山，朝著焚業壓去。
他的右拳抬起，五指緊握成拳，拳面上覆蓋著一層冰藍色的寒霜。
焚業同樣舉起了他的火焰巨拳。
赤紅色的火焰在他拳面上，凝聚成一層灼熱的鎧甲，然後兩拳相撞。
「轟！」
那一瞬間的碰撞，爆發出的聲音沉悶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炸開了。
水與火兩種力量在拳面接觸的那一點交纏、撕扯、爆炸。
寒氣和熱浪同時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在它們交匯的邊界處，大量蒸汽如同沸騰的雲團一般噴涌而出，將兩人之間的那片區域完全吞沒。
蒸汽不斷擴散，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從碰撞中心向四周擴張。
所過之處沙地被掀飛，細小的沙粒被卷到半空中，如同層起的沙幕。
被焚業熔化成玻璃狀的沙面，在衝擊波的衝擊下碎裂成無數小碎塊，與普通沙粒混在一起，朝著外圍拋去。
餘波掠過拉法葉爾他們站立的位置時。
三人同時抬手防禦，可那股衝擊力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猛烈。
獵人的身形被推得向後滑了好幾尺，他咬著牙才穩住身形。
拉法葉爾的身形也微微晃動半分。
她撐開一層光膜將衝擊力卸去大半，但裙擺還是被掀起的沙塵打得呼呼響。
迷途的位置稍遠一些，他同樣被推得後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