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映照下,整片北海都被渲染成了七種顏色交織的詭異色調。
海面如同打翻的顏料盤,赤橙黃綠青藍紫,在浪尖上跳躍,美得令人心悸。
億萬海獸匍匐在海面與海底,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那即將降臨的天威。
袁聖左手托著七階龍屬進階捲軸,右手牽引著玄溟那龐大的黑色龍軀。
捲軸上的符文緩緩亮起,水藍色的光線如同活物般蜿蜒而出,纏繞上玄溟的龍軀。
那具曾經統御北海、吞食兄弟、融合天地的八階真龍屍體,
此刻正一寸寸地化作純粹的力量,被捲軸吸納、提煉、重塑。
黑色龍鱗開始剝落,如同秋天的落葉,一片片從龍軀上脫落。
每一片鱗甲脫落時,都會化作細碎的黑金色光點,
如同無數螢火蟲般升騰而起,在袁聖身周盤旋飛舞。
玄溟的身軀與進階捲軸,在這一刻同時化作兩道光環。
一道燦金如陽,如同烈日當空,散發著灼熱璀璨的法則光輝。
黑金二色交相輝映,如同兩道星環緩緩旋轉,將袁聖環繞其中。
袁聖閉著雙眼,感受著那兩道光環中蘊含的磅礴力量。
玄溟的真龍之力,如同一條奔涌的黑色長河,正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那股力量帶著龍族特有的威嚴與霸道,仿佛要將他的經脈撐爆。
而捲軸的力量,則像一把鑰匙,正在緩緩打開他體內那道無形枷鎖。
那道枷鎖,壓了他太久。就像一根無形的鎖鏈,死死地拴在他的靈魂深處。
而現在,鑰匙終於來了。
下一刻,袁聖體內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壓制不住,轟然外溢!
水藍色的光芒從他周身爆發,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化作一道璀璨的藍色星環,環繞在黑金二色光環之外,緩緩旋轉。
三道星環,一黑一金一藍,在袁聖身邊交織纏繞,如同三顆行星環繞著恆星運轉。
袁聖依舊保持著雙手展開的姿態,仿佛在托舉整片天,又好像在撐著整個世界。
他身下的北海,億萬海獸匍匐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遠處,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三道光環!那是什麼情況?」
「正常渡劫不都是一道光環嗎?怎麼他有三道?」
「黑金二色是龍軀和捲軸的力量,藍色那道是他自身的力量外溢。」
「這猴子到底攢了多少力量才渡劫?」
「我聽說七彩雷劫本來就罕見,三道光環更是聞所未聞。」
「這渡劫者到底什麼來頭?」
議論聲此起彼伏,卻沒有人敢靠近那片雷雲籠罩的範圍。
迷途站在遠處,看著那三道星環,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這臭小子,總是能給人驚喜。」
拉法葉爾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迷途,你說他能撐過去嗎?」
迷途想了想,認真道:「別人我不敢說,但這傢伙一定能成。」
就在這時,天穹之上,赤色雷霆率先動了。
轟!!!
一道赤紅如血的雷霆,從雲層深處轟然劈落,劃破長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地劈在袁聖身上!
那雷霆的速度快到極致,快到圍觀者中連八階強者都沒能看清它的軌跡。
赤色電弧在袁聖身上炸開,如同千萬條毒蛇同時撕咬他的血肉。
白色的毛髮被電得焦黑捲曲,本就滿身裂縫的皮膚,再次寸寸龜裂,鮮血從裂口中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大片白毛。
袁聖悶哼一聲,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那口血在空中炸成一團血霧,被赤色電弧蒸發殆盡。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第一道雷就這麼狠?」
「七彩雷劫,一道更比一道強。這才第一道,後面還有六道...」
「他撐得住嗎?」
「你看他渾身上下都是血,這第一道雷就把他劈成這樣,後面六道還怎麼扛?」
可袁聖只是笑著擦去嘴角的血。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種奇妙的意味,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太一生水的氣息在他體內奔騰,那些被雷霆劈開的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焦黑的毛髮重新生長,斷裂的骨骼重新接合,就連被蒸發的血液,都在水汽的滋養下重新充盈。
幾個呼吸之間,他渾身的傷勢便恢復如初,仿佛那道赤色雷霆從未劈下過。
圍觀者中,有人瞪大了眼睛。
「這高速自愈能力...也太變態了吧?」
「他剛才吐了那麼多血,現在就跟沒事人一樣?」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猴子根本就是在拿雷劫當按摩!」
「按摩?你管這叫按摩?你倒是去按一個試試!」
「我這不是打個比方嘛...」
袁聖沒有理會那些議論。他閉著眼睛,細細感受著體內那道赤色雷霆留下的痕跡。
赤色雷霆劈在身上的那一刻,他隱隱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和肉身,正在以一種極其微妙的方式,變得更加相合、穩固。
仿佛那雷霆不是來劈他的,而是來幫他鍛造的。
靈魂與肉身之間,原本存在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隔膜。
那層隔膜看不見摸不著,卻讓靈魂與肉身始終無法真正融為一體。
而赤色雷霆劈下的那一刻,那層隔膜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靈魂與肉身,第一次有了真正接觸的機會。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一個人活了很久,卻一直隔著一層玻璃看世界。
而現在,那層玻璃碎了,世界第一次以最真實、最清晰的樣子呈現在他眼前。
袁聖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睜開眼睛,望著頭頂那片翻滾的七彩雷雲,嘴角揚起一個瞭然的弧度。
「我知道了,」他的喃喃自語的聲音,落入所有圍觀者耳朵里:
「我知道這雷劫是什麼情況了。」
遠處,白銀公爵微微眯起眼睛。
「他知道了?」
「這猴子,比我們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拉法靈娜也輕輕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
「能在第一道雷劫中就領悟到渡劫的本質,這份悟性,確實罕見。」
「很多人被劈到第三道、第四道雷劫,都未必能明白這雷劫到底在做什麼。」
「他只是挨了一道雷,就懂了。」
話音未落,第二道雷劫已經接踵而至。
轟!!!
橙色雷霆從天而降,比赤色雷霆更加粗壯,更加狂暴。
那雷霆帶著灼熱的氣息,仿佛要將天地都燒成灰燼。
橙色電弧在袁聖身上肆虐,如同無數把燒紅的刀刃,同時切割他的血肉。
他的皮膚被劈得皮開肉綻,肌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白色毛髮被燒成灰燼,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膚。
可這還不夠。
那雷電仿佛有靈智一般,劈碎了袁聖的肉身之後,竟然順著他的經脈,一路鑽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靈魂被雷霆劈中的那一刻,袁聖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那種痛楚,比肉身被撕裂還要劇烈百倍。靈魂是比肉身脆弱千萬倍的存在,
被法則電弧劈中,就像把一塊玻璃扔進熔爐里,隨時都可能碎裂。
袁聖的靈魂在雷霆中劇烈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潰。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嘴角溢出鮮血,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圍觀者中,迷途的拳頭猛地攥緊:「這雷劫...怎麼連靈魂都劈?」
拉法葉爾也皺起了眉頭:「正常渡劫只劈肉身,怎麼他的雷劫連靈魂都不放過?」
白銀公爵沉聲道:「因為他掌握的力量太雜了。」
「水、雷、毒、腐化、神器之力...這些力量全都堆在他一個人身上。」
「靈魂和肉身必須同時承受法則之力的鍛造,才能真正合一。」
「否則,靈魂和肉身的力量不匹配,就算渡劫成功,也會留下隱患。」
「這七彩雷劫,是在幫他。」
拉法靈娜補充道:「而且,他體內有兩件神器。」
「神器之力與靈魂的契合度,比普通力量要高得多。」
「如果靈魂不夠穩固,根本無法承載兩件神器的力量。」
「這雷劫,是在幫他鍛造靈魂,讓他有資格承載那兩件神器。」
遠處觀望的大部分聖靈,此刻都閉上了眼睛。
他們不是在休息,而是在感受。雷劫之中蘊含著清晰的法則之力,
那些法則如同天地間最古老的文字,一筆一划都刻在雷霆之中。
對於低階強者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感悟機會。
七彩雷劫,七種法則,每一種都值得他們細細參悟。
哪怕只是從中領悟到一絲皮毛,也足以讓他們的實力提升一個檔次。
所以,大部分聖靈都閉上了眼睛,沉浸在那片法則的海洋之中。
有人眉頭緊鎖,似乎在苦苦思索什麼。
有人面露喜色,仿佛抓到了什麼關鍵。
還有人渾身顫抖,像是被法則之力衝擊得難以自持。
只有一些八九階強者還在注視。
他們已經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對於這種法則之力,自然是不屑一顧的。
法則對他們來說,早已是刻進骨子裡的東西,不需要通過觀摩別人的雷劫來感悟。
白銀公爵負手而立,看著雷劫下那道白毛身影,緩緩開口:
「所謂渡劫,又稱靈肉合一。」
他的聲音迴蕩在所有人的耳中,仿佛是在給那些閉目感悟的低階生靈講解。
「以法則之雷鍛體,讓渡劫者的靈魂與肉身合一。」
「二者強度力量暴漲,誕生出屬於自己的法身。」
「開啟法身後,力量至少暴漲十倍,甚至更高。」
「這就是七階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