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那熊熊燃燒的鳳凰之火，此刻正被金色水流一點點沖刷，如同被雨水澆滅的火苗，一寸一寸地暗淡下去。
鳳凰鎧甲女人臉色微變，連忙催動力量，才勉強穩住那團火焰。
其餘一眾九階也是一臉明悟的神情，他們都知道九階領域寶物的強大。
看見袁聖有這玩意的時候，自然就明白他是憑什麼打死玄溟的了。
黑龍王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走了走了，我們回去吧。」
「留在這裡也是自討沒趣。」
他轉身，正要離開，卻見西海赤龍王沒有動。
赤龍王拄著龍骨拐杖，渾濁的眼睛落在岸邊那道冰藍色的身影上，緩緩開口：
「小滄溟，你父親北真，到底怎麼了？」
滄溟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小聲呢喃道：「赤龍叔，我父親它...死在單人副本里了。」
他只是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接著他轉身，走到青龍王和黑龍王身邊，乾巴巴地伸出兩隻手，一左一右，勾住兩位龍王的肩膀。
「走了走了，回去喝酒。」
青龍王被勾得一個趔趄，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老東西，你手往哪放呢？」
「放你肩上怎麼了？當年你還沒成年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你放屁！」
「我記性好得很。」
「呵呵呵，你就假裝不記得吧，就連你拉我懷裡那件事也忘掉...」
三位龍王勾肩搭背，吵吵嚷嚷地朝著西海的方向飛去了。
北海岸邊的天空，已經近乎空曠。
只剩下那八位人類九階，和迷途他們矗立在那裡。
袁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八位九階強者。
他睥睨眾強者，絲毫不露怯，仿佛在看一群站在自己領地邊緣的陌生人。
他緩緩開口，聲音淡漠：「你們八位還不離開，是想跟我試試嗎？」
白銀公爵沉默了一瞬。
忽然間他大笑起來，隨後抱拳正色道：「告辭。」
「有空，一定要來白銀城找我喝酒。」
「你抓我家水君當水屬的事，我就不找你追究了。」
袁聖微微挑眉，他道：「好，有空我一定去拜訪。」
其餘五位九階也紛紛抱拳告辭，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天地間。
此刻，北海上空只剩下拉法靈娜、拉法葉爾、迷途、獵人、焚業，以及一位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位金髮碧眼的男天使，背後展開一對寬大的金色羽翼，在陽光下泛著熠熠生輝的光芒。
他的面容英俊，神情卻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仿佛對世間的一切都不太感興趣。
袁聖收起鯤之界，踏出一步。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那幾人面前。
他對著拉法靈娜和那位男天使，疑惑道：「你們兩位是？」
拉法靈娜微微一笑，解釋道：「我是拉法葉爾的姐姐，你應該認識她吧。」
袁聖毫不猶豫道：「我認識。」
拉法葉爾站在一旁，聽到這句話，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本以為，袁聖現在比她強了，會有強者之間的隔閡，不打算跟她有交集了。
畢竟，在這個世界，強者與弱者之間，往往隔著一條看不見的鴻溝。
可沒想到，袁聖還是原來那個袁聖。
還是那個在天心城酒館裡，跟她喝酒打牌、被她調侃得直翻白眼的白毛猴子。
拉法靈娜沒有注意到妹妹的情緒變化，她指著那位男天使，繼續介紹：
「他是新仲裁天使，我黃金城第二位九階。」
袁聖點點頭，忽然下意識問上一句：「上一任仲裁天使呢？」
拉法靈娜的表情微微一僵，有些尷尬道：「被上上任北海龍王、鯤鵬大聖所殺。」
「當時這裡還叫風暴海。而那位鯤鵬大聖，跟你們來自同一個地方。」
袁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哦？」他來了興趣，目光在拉法靈娜和仲裁天使之間來回掃視好幾圈：
「二位好像知道些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你們留在這裡的目的，是要跟我說那些秘辛嗎？」
仲裁天使面無表情地開口，聲音有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思：
「想知道的話，後天來黃金城，我們會全部告訴你。」
他說著，伸出右手。
袁聖會意，同樣伸出手。
兩人的手，在半空中握在一起，停留了兩秒，然後分開。
那兩秒里，袁聖能感覺到，仲裁天使的手掌溫和有力，有種很特殊的秩序之意。
他鬆開手，轉頭看向迷途他們：「你們先回去吧。」
「等我處理完事，再去找你們。」
獵人一臉奸笑地湊上來：「小聖子，我知道北海龍王珍藏著一種好酒。」
「你到時候弄出來，給我們嘗嘗。」
袁聖沒好氣地瞥了獵人一眼：「好好好，趕緊回去吧你們。」
「別到時候讓深淵的傢伙抄家了！」
迷途笑了笑，只道出四個字：「天心城等你。」
然後，他抬手一揮，帶著獵人、焚業消失不見。
拉法靈娜看著袁聖，認真道：「後天記得來黃金城。」
「我會告訴你一切的真相！」
袁聖點了點頭：「好。」
不管是不是鴻門宴，袁聖都想去看看。
他想知道真相，想知道穿越的事。
他不怕被抓，因為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人能抓住他了。
拉法靈娜見狀，也不再停留，帶著拉法葉爾和仲裁天使消失不見。
整片北海，只剩下袁聖和他的水屬。
當然，也包括北海所有海獸。
袁聖成為北海之主的那一刻，北海的一切生靈，自然成為了他的水屬。
他揮揮手，那些海獸們都退回海里，恢復了原本的運作模式。
蝦兵蟹將們回到自己的領地，魚群重新開始遊動，鯨魚沉入深海，一切都重新歸於平靜。
還有些人類水屬，站在北海岸邊，等待著袁聖的吩咐。
袁聖看著他們，緩緩開口：「你們可以留在北海，也可以在水界裡待著，或是回到人類城市。」
「我召喚的時候，直接出現就好。」
「都去做各自的事吧。」